小顺子比张龙州个头矮一块,心眼不少,趁着筐还未稳当,提前出手,把右手按在了刀把上,忽觉手背被物件一磕,虎口发麻,手指自然展开。
“哈哈,管事了,管事了,我磨针一碰,你的手指就变形了。”
张龙州差点把声音变大,小声喊完,缩缩脖子。
小顺子又得到机会,右手在筐里不离开,暗暗使劲,猛出左拳,朝着张龙州受过伤的鼻孔打去。
小顺子是痞子堆里的,也练过,这一拳打过去不轻,打得张龙州直接向后仰,后脑勺贴到了井壁的一块石头上,双鼻孔同时冒血。
张龙州稍微缓等,接着舌尖上扬,舔着血吐了一口,吐到了小顺子的眼睛上。
小顺子刚才眼睛被土迷一下,现在又被血滴粘了一下,第二拳再打出,就没了准力,加上张龙州身子躲闪,一拳打到了井壁的石缝上。
“妈吆,我这是两只手都要残啊!”
小顺子一边抽回手甩着,一面忍不住疼痛,喊叫。
张龙州也是抓住了机会,拿着磨针的右手不敢回撤,依然按住了小顺子的右手。
怕是回撤,让小顺子直接抓住刀把。
张龙州来了个狠的,用左手抓住了小筐下面露出的刀刃,猛地一扽,楞把刀把给扽了下来。
刀刃也划破了手指,有了深深一道口子,鲜血流了下来。
张龙州把刀子攥在手里,看都不看手里出的血。
张顺吓得差点坐到井底,赶紧将手臂离开小筐,身子靠着井壁,慢慢向下出溜,连喊叫的能力都没有了。
张龙州抬脚踢了一下小顺子的臀部,把小顺子踢得老老实实靠在了井壁上,瞪眼看着龙哥,开始双手作揖,在脑门前晃动。
张龙州回右手把磨针别入腰带,又把左手的刀子导入右手,举刀在上衣袖子上划破,拽下一条,将刀背含在嘴上,腾右手用布条缠住左手划出口子处,勒紧,系扣。
“快把上衣给我,剌布条,我剌,你接,要死扣,不能秃噜了!”
“哎!哎!好人,龙哥好人!”
张龙州悄声说:“别说话,我先诈一诈他!”
小顺子点头,危机时刻,看出了人心,之前拿龙哥当魏财那样的了,加了多少小心,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被动,早从蹦子上跑了。
张龙州先在自己的衣服上剌下几条,扔到小顺子手上,然后冲着上面喊:“肉杠张,听好了,我都准备好了,要张顺的哪一块,我给你割,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发财了咱爷俩分!”
“哗……”
一桶水浇了下来,两个人没处躲,淋到哪算哪了。
“你不是让我杀了他吗?那你递刀子干嘛呀?”
张龙州喊一句,赶紧剌布条,剌的快,张顺系扣系的快。
“哗啦啦……”
这股水有点骚味,有两滴答掉进了张龙州的嘴里。
“日你大爷肉杠张,等老子上去,扒了你的皮!”
张顺急了,赶紧说:“别刺激他,咱被动!”
张龙州小声说:“没事儿,要死咱早死了,他准是要啥呢?”
张顺明白过来,说:“对啊,他决定不了咱的生死,后面的主子不放话,他不敢!”
张龙州点头,伸出了大拇指,给自己一个赞,又给小顺子一个赞。
到此,两个人互相没有了戒心,开始往一处想,来共同对付上面的混蛋。
小顺子来了精神,仰头喊:“上面的王八羔子听好了,我,张顺,日你八辈祖宗,告诉你,放老子上去!”
“吧嗒”一声,井口被一个大铁板给盖住了。
张龙州拍了拍张顺的肩膀,俩人蹲下来,一边休息,一边小声商量对策。
张龙州说:“把你接的布条给我,我有主意了。”
“啥主意?”
张龙州不回答,摸黑接过小顺子递过来的布头,挽在了刀把上,起身的同时,把小顺子拉起来,用身子护着小顺子,斜着冲井口甩刀子。
“嘎啦”一声响,张龙州拽了拽布带,有拉力,说明刀子别到了盖井口铁盖子上的一个铁环上。
“真有你的龙哥,不愧是飞镖王!”
小顺子明白过味来的时候,夸了一句,用手去摸龙哥的腿,然后轻轻拍了拍龙哥的脚面。
“龙哥就这本事儿,不需要你夸!”
张龙州说着,抬脚踩到了小顺子的肩膀头上,手扶墙壁,顺着小顺子的起身,猛地向上跃起。
张龙州用有伤的手拽住布带,没伤的手扣住井壁的石头缝,又一个猛跃,听动静到了井深的一半。
张龙州稍停,感到手心发痛,身子要往下坠,紧急憋住一口气,动用功力,几下头部顶到了盖子。
张龙州张嘴喘气,深呼吸两口气,想到,只需用力将铁板盖推移,跃上井面,便能和肉杠张一搏,将其引来,给小顺子留出攀爬时间。
张龙州从井底攀爬上来,手臂抓着,脚尖点着,再加用了功力,达到了现在的程度,可想要推开这个铁盖板,就得靠单手,松开布条,去推动铁板,这脚上的功夫可得过硬,况且石壁的缝隙太浅,吃不上力。
张龙州想好了,全靠一股猛力,一气呵成。
于是他憋足了一口气,手刚松开布条,就觉得随之刀子从铁环上脱落,哗啦一声,掉落下去。
“快闪开,小心扎脑袋!”
张龙州大声喊了一句,靠猛力将手上举,出乎意料,没有碰到铁板,而是落空。
张龙州闭眼咬压,再来一次,又是空的,奇了怪了!
猛地睁眼,张龙州气愤地抬头一瞧,自己的五指伸开,已经在空中抓挠,又看到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原来,在张龙州第一次手握铁板时,铁板恰巧移开,只有张贵知道是巧合还是听到下面有动静。
下面的张顺,先是看到井口下来的亮光,又听见龙哥提醒,立刻身靠井壁,不容他找点位,刀子带着布条躺着身子下落,落到了他两脚中间。
张龙州抓挠的手指迅速回收,变掌,身子再一跃,趴到了井口,而掌先身子一步,去搂肉杠张的脚腕子。
肉杠张脚步前移,飞起一脚,将张龙州踹了下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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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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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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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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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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