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要当场拒绝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你们先出去。”
小太监转过身,对众人吩咐道。
几名同样出身的小太监们,不敢声张,徐徐退出了厢房。
“噗通!”
待到众人离开后,那小太监却猛然跪倒:
“郡主娘娘在上,奴才阿克则打拜见主子娘娘。”
“你是?”
东莪瞪大了眼睛。
“君主娘娘,奴才是正蓝旗,博和托辅国公主子爷麾下的牛录章京阿克则打啊。”
“博和托?”
东莪想了想,惊呼道:
“你是在井陉关被俘的?
博和托当时,不是在和李自成对打的么?怎么你到了明皇手上?”
“郡主娘娘!”
阿克则打急忙制止了东莪的询问,他低声道:
“郡主娘娘请恕奴才冒犯,此间不是谈话的地,待以后有了机会,奴才在给娘娘说了内里曲直。”
东莪会意。
她刚刚爬上朱由检的床,正是还要小心翼翼的时候,的确不能被人看出了毛病。
阿克则打继续道:
“郡主娘娘主子爷放心,娘娘只管继续朝上爬,奴才会暗中为娘娘提供帮助的。”
“阿克则打,你可真是我爱新觉罗家的好奴才!”
纵然东莪心机再深,却也是个一帆风顺,没有遭受过挫折的人。
身陷敌境,猛然见到了自家人,还混到了领队太监的地步。
阿克则打一表忠心,东莪这溺水的人,就抓住了稻草。
东莪又拉开抽屉,将一枚红宝石,放在了阿克则打的手心:
“主子我今日也没有好物赏赐你了,这枚宝石,你且拿着。
你拿去换了银钱,用来交好上司,尽量朝上爬。
记住了,你不要频频与我联系,当以自身为重。
阿克则打,主子就全靠你了。”
东莪说的情深义重。
阿克则打则跪在地上,又磕了头,这才道了喳。
……
阿克则打出了厢房,几名小太监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太正常。
作为一个能够脱颖而出的新人,阿克则打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这些人必然是要去举报他了。
按照大明的规矩,私下里收受贿赂,这可是重罪!
他也不解释,只是道:
“今儿都守好了值,待落了值,都去我那喝酒。”
说完,他径直朝外走去。
众人见到阿克则打离开了小院,有人低声道:
“哥几个,这可是机会。
只要咱们举报了这厮,自有功勋,再通过了内书堂的考核,就有了出人头地的机会。”
众人纷纷点头。
有人轻笑道:
“说的是,一顿酒钱,算个屁!
咱们若是上进了一步,就有了俸禄可拿,那才是实惠。”
“这是正理。”
……
几个小太监,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
另一边,阿克则打出了厢房小院后,径直朝着皇帝寝宫走去。
院门外,武监太监伸手阻拦。
阿克则打急忙道:
“劳烦哥几个派人给王太监通个信,就说小子有大事禀告。
事关重大,请哥几个恕小子无法告知诸位。”
他团团作揖。
守门的武监太监,瞥了阿克则打一眼。
早在新年之初,皇帝就已经明文提升武监太监的地位。
武监内的一个小宦者,便是其他监中一个小掌事的级别。
地位的提升,带来的自然是武监太监,对皇帝忠心的再次提高。
更何况,他们——每年可拿20枚银元呢!
有名又有利,谁还不真心效忠皇帝呢?
领队的小管事,伸手点了一人。
那人急忙交接了兵器,快步进入了院内,去给王廉传话了。
不多时,又拿着王廉的手令出来,给阿克则打搜了身之后,领着他进入内院。
“小子阿克则打,拜见老祖宗。”
阿克则打弯腰给王廉行了礼。
“说罢,啥事找我。”
“好叫老祖宗知道,小子刚才送东莪回去之后,她就……
……”
阿克则打手心上举,托着两物。
赫然是东莪给他的玉戒指和红宝石。
王廉轻笑,冲着身边的宦官点头,让他将东西拿去登记,嘴里却道:
“阿克则打,东莪是多尔衮之女,是你建州的顶尖贵族。
你为何不帮助东莪,反倒是心向我大明呢?”
“老祖宗容禀!”
阿克则打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解释道:
“老祖宗,小子在那伪清时,虽然是个牛录章京,手下管着一百多人。
但是,伪清是奴隶制,小子虽然算是个小头领,却也没有自由。
更何况,小子本是正蓝旗牛录,在伪清地位不是最低,却也是末流,自然更是没有地位了。”
阿克则打苦笑:
“老祖宗可能不知道,伪清层层剥削,我们这些章京,剥削下面的士卒。。
而小子上层,还有甲喇额真、梅勒额真、固山额真……要剥削了小子……
更何况,若是打了败仗,最先受罚的就是小子这群人。
甚至,给人做了替罪羊的事情,也不罕见。
毕竟上面的主子爷,都是自家人,人家怎么可能真的责罚自己人呢?
小子所在正蓝旗,地位本就是末流,小子虽然是官,却也过得胆战心惊。”
“自从小子到了咱大明,事事自有规矩,小子只消按照规矩来,就不怕这些暗箭。
更何况,我大明军威昌盛,陛下明察秋毫,小子自然要向了我大明。”
王廉轻笑。
这厮说的,都是内书堂一次次讲解的话语。
皇帝写了条子,让内书堂每隔几天,都找了建州出身的太监,登台现身说法。
按照皇帝的话,什么人最好用?
自然是归化人!
如何让人归化?
自然是忆苦思甜,大开批斗……
“嗯。”
王廉挥手让阿克则打起来,轻笑道:
“你这厮,早就说了很多次了,咱大明废除了跪礼。
既然尔等已经归化,就是我大明自己人!
咱大明儿郎,膝下自有黄金,今后可不准再无罪下跪了。”
阿克则打大喜,急忙连连称是。
“去吧,看好了东莪,她说什么,你只管答应就是。”
“老祖宗放心,不管那东莪说了啥,前脚到了小子耳中,下一刻,就在老祖宗案头。”
阿克则打连连表忠心。
王廉轻笑,挥手让他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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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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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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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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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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