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众人……
上至多铎,下至普通旗丁……
除了阿济格已经确认重伤,未曾找到尸首外——一个都没跑掉。
黄河就在眼前,甚至,鳌拜已经清晰的闻到了土腥味。
“兄弟们,咱们走出来了!”
鳌拜有气无力的呐喊一声。
声音嘶哑无力。
乱糟糟的清军,刚刚还在彼此哄抢,拔起野草,顾不上擦干净泥土,就疯狂的朝嘴里塞。
因为但凡迟疑一分,就会被人抢走。
听到鳌拜的话语后,宛若被按了暂停键。
以鳌拜为中心,先是整体愣了一阵。
发呆在蔓延。
三千军卒,齐齐愣住了。
稍后,又以鳌拜为中心,爆发出了阵阵欢呼:
“走出来了!”
“我们终于走出来了~!”
“哈哈哈哈!
老子走出来了!”
三千清军,成了欢呼的海洋。
清军在欢呼。
而河对岸,明军将身上的披风翻了过来。
白色的披风,裹在身上后,爬入岸边雪窝内,除非是离得近了。
若不然,当真是看不到这里藏了一支大军。
冒辟疆也像个普通士卒,华丽的御赐大氅,被他当成了毯子。
冒辟疆趴在黄河北岸的一处小坡顶端。
手中裹了白布的望远镜,正凑在了眼前。
“是鳌拜!”
冒辟疆的嘴角勾着,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刚刚才凝固的伤口,再次沁出一丝血迹。
清军已经离得很近了。
甚至不需要望远镜,都能清晰的看到。
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大功就在眼前招手……
……
鳌拜站立在河道南侧。
三千清军,宛若疯魔一般,正三五成群,趴在堤岸边,撅着屁股,正在使劲挖掘草根。
这里的草多,不需要争抢。
清军终于有了一分人类组织的模样……
看着乱糟糟的手下,鳌拜却并没有阻止。
只要越过了黄河,就进入了后套。
顺着后套一直向东,就会进入前套,前套的最东端,就是归化城。
那里,是南征清军的大本营。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逃出了明军的包围圈。
鳌拜起身,顺着陡峭的河堤,缓缓走向了冰面。
他抽出腰间的长剑,使劲劈砍着。
冰渣在飞溅。
鳌拜手中那把剑,价值不菲。
这是他当年捅死了一个明廷将军,从对方身上抢来的。
往日,鳌拜珍若瑰宝。
然而,此时,却再也没了一丝的怜惜。
他的每一下,都用尽了全力。
坚硬的冰层,甚至反震的虎口生疼。
鳌拜足足砍了上百下,直到剑尖都卷了刃,这才停下了手。
他蹲在被砍出一片白痕的冰面上,双手扫着冰渣。
足足扫拢了一大捧。
然后,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咀嚼着。
“咯吱!咯吱!”
牙齿冷的骨髓都疼了。
腮帮子冰的整张脸都麻木了。
然而,鳌拜的脸上,却带着笑。
“呵呵~!”
“嘿嘿~!”
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
鳌拜张狂的大笑着,笑声惊呆了正在疯狂吃草的清军。
一个亲兵,一边咀嚼着不知名的草根,一边缓缓走了过来:
“主子爷!”
亲兵跪在了鳌拜身后。
两人走了过来:
“主子爷!”
跪倒在地……
三个人……十个人……八十人……三百人……
三千清军,全部跪在了鳌拜身边。
“儿郎们!”
鳌拜扭过头来,大吼道:
“咱们回家!”
“回家!”
“回家咯……”
清军纷纷丢下了草根,吐出嘴里难以下咽的纤维。
跟在鳌拜身后,大踏步向前。
……
冒辟疆从王胜银手中,接过了一杆长枪。
王胜银已经给他上好了子弹。
“回家?”
冒辟疆低声冷笑:
“杀了那么多人,整个北直隶,宛若鬼蜮!
这都是你等造下的罪孽!
你等忘恩负义,欺师灭祖,杀我子民何止万万!
一次次入寇,一次次抢掠,一次次血流大地……
我华夏不是茅厕,不是你等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王胜银咬着牙,沉默的瞄准了最前方的一个清兵。
枪口上方的准星,套在了对方那鼓起来的腹部上。
要将人放近了再打。
宽阔的冰面,一丝阻挡物都没有。
让清军全部踏上了冰层,才能一个不留。
光滑如镜的冰面上,丢盔弃甲的三千清军,正在跋涉前行。
而他们前往的对面河堤上,山坡后,布置在两侧的蒙古骑兵,已经纷纷上了马。
上万草原汉子,握紧了手中的弯刀,目光坚毅的看向了山顶方向。
而山坡上,冒辟疆的眼帘内,三千清军,已经散步成了一大片,全部走过了河道中央。
最前方的鳌拜一行,甚至离河堤已经只剩下两三丈了。
“兄弟们,新年快乐!”
冒辟疆大吼一声。
吼声,让眼看着河堤就在眼前的鳌拜,愣住了。
“新年快乐?”
新年了吗?
今天是新年吗?
鳌拜身后的清军,也愣住了。
在这个时代,华夏的一切,都是全世界为之向往的最高指引。
说汉语,写汉字,过汉节……
就是每一个向往文明族群的唯一目标。
今天是新年了吗?
要回家团圆的日子啊……
……
今天是新年吗?
绿营士卒泪如雨下。
原来,今天是新年了啊!
家里的爹娘,还在盼着我回家团员呢……
巨大的挫折,终于让这群为了利益,不顾一切的军将们,悔悟了。
然而,在他们生命的最后时刻,却依旧只想着自己。
浑然忘记了,那些被他们杀死的百姓,也有父母盼着他们回家过年,也有子女等着他们,回家团聚……
……
鳌拜在愣神,然而,北方河堤上,却是猛然响起了震天的呐喊声: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
整齐的呐喊,让刚刚还在愣神的鳌拜,脸色大变!
而一众原本还摸不着头脑的清军,也是慌了神。
“敌袭!敌袭!”
鳌拜已经想清楚了——对方见不到人,却喊出了这句话。
很显然,这是昔日楚霸王最后时刻,汉高祖给他上的毒计——“四面楚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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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大年三十,我和你们嫂子,祝大家阖家欢乐!
祝所有的兄弟姐妹,兔年行大运!
今天是除夕,让我们带着瑞虎的喜悦,跨向玉兔的辉煌!
新年快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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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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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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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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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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