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唐天锡喜欢周沫。
也知道周沫喜欢唐天锡。
但他俩真的太熟悉了,熟到就算捅破那层窗户纸,两人都不觉得能当真。
我更知道,我其实也喜欢周沫。
头次见她,真就因为她很漂亮被吸引了,那种美虽不倾国倾城,但更不是华而不实。
明明和我差不多年纪,却能提出“骇人听闻”的暴论……
她是一个有头脑且漂亮的女生,我很动心。
或许周沫说得对,我的审美和情感取向更趋向于“智性恋”。
所以她让我难忘。
我喜欢周沫,所以也有私心,不想让她和唐天锡在一起。
既然他俩都不捅破,也没迈一步,我也装作不知道。
说实话,不提男女感情,和他们做朋友真挺有意思。
我朋友不多,或者说,他们算唯二。
但涉及到感情的事,我没法大度。
从小在家里,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让我放弃周沫,不可能。
我对周沫有执念,并且是偏执的执念,我甚至想过,得不到,就毁掉。
这种念头很邪恶,有时候生出来,连我都怕。
所以我在极力隐忍,但凡涉及到唐天锡,我都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所有和周沫交往过的人,都觉得自己是周沫的天降,我是周沫的青梅竹马,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论青梅竹马,我比不过唐天锡。
在我之前,周沫一直和唐天锡走的很近,因为不想失去田琳琳这个朋友,周沫刻意在和唐天锡走远。
但最后还是失去了田琳琳,也失去了唐天锡。
那段时间,周沫心情很不好。
身边只有我一个人,我无时无刻不想陪着她。
陪她去小吃街吃东西,陪她去买海报,陪她去海边看绿岛,接受她的挑衅,也陪她一起“叛逆”故意和父母作对。
我知道周沫心里有气。
因为没上红榜,她被父母批评了一通。
她说是我的原因,他父母却并不能理解她。
或许是一直以来都支持她的父母却不理解她,让她伤心了,所以她才更愿意拉着我做坏事。
包括被老师发现我们的事,她故意将自己择的一干二净,全推在我身上。
她并不是真的怕父母知道,只是想背着父母拥有自己的小秘密。
在海边看绿岛的时候,我戳穿了她的心思,她极力否认。
我心血来潮问:“既然你说我们是谈恋爱,那敢不敢接吻?”
周沫嘴硬的要命,昂着头不服输道:“怎么不敢?来啊,谁怕谁。”
虽说是激将法,但我也有我自己的心思。
我想亲她,很久之前就想了。
我从来没亲过女孩子,亲她那次,是她的初吻,也是我的。
用接吻检验是不是真喜欢,是我编出来骗她的话,她信了,然而亲完之后,我信了。
唇尖碰到她的那一瞬间,我全身都僵硬了,完全不知所措,在脑海中预设了千千万万次接吻的现状,都没有派上用场。
在那之后,我确信,接吻真的可以检验出自己是否真的动过心。
所以,在后来和骆芙的相处了五年后,我自己感觉可能差不多到火候了,是时候考虑在一起,却被她突如其来的一个吻鉴定出,我并不喜欢她的事实。
骆芙亲我后,我的第一反应是嫌恶,并质问她:“你做什么?”
还摸了两把嘴,就差“呸呸呸”吐口水了。
骆芙却笑说:“爱不爱,亲一次就知道。现在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在被骆芙吻了之后,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和骆芙在一起,周沫就不是我唯一的前女友。
我不想这样,所以我和骆芙没开始,就结束了。
最终,我还是选择回去找周沫,并且我知道,我和她之间的天堑,需要我一点一点填平。
我和她,不仅仅是双方家长、身世的矛盾,还包括很多因此牵连出的秘密。
我不让周沫问韩家的事,其实是想保护她。
周沫如果不知道,就永远是无辜的,一旦知道任何一点韩家的事,周沫都没法置身事外。
所以韩家所有事,我都守口如瓶。
事实证明,我做对了,后来韩家真的面临被清算的风险,我不怕我因此受到法律制裁,我只怕周沫跟着我,被我拉下水。
我知道,她爱我,肯定会偏向我,即便我做了不好的事,她也会替我隐瞒,对我包庇。
然而包庇有罪,我宁愿她什么都不知道,与所有腌臜的事无关。
有了孩子之后,我更懂周沫的父亲和我的父亲,这种存在于身体本能中护犊子的情结,让人没法不自私。
为了我的孩子,为了我的家庭,我必须和韩家做最完全的切割,哪怕临终回踩韩家一脚。
我不可能让韩家把我拖下水,然后让周沫和孩子受累。
也是和周沫经历了这一遭,我逐渐意识到,我以前生活的环境像飘在云里,一点不踏实。
所有人对我都是仰望和艳羡的姿态,他们在脑海里构造云端的生活,幻想那是何等奢华与美妙,然而只有身处云端的人才知道,越是上流的人,才越会做下流或者不入流的事。
可怕的是,还有人因此拍手叫好。
周沫红榜滑榜一事,开启了我人生的反思之路,我常常在想,我所获得的一切真是我理应得到的么?
答案是否定的。
那些莫名其妙找到我的券商、老板、掮客,不是因为我是韩沉才找到我,而是因为我姓韩才找到我。
那些围在我周围卑躬屈膝,点头哈腰的人,也仅仅只是惮于我背后的家族势力。
不然,就我一个小大夫,怎么可能有银行卡里那么多的流水呢?
同时,我身处韩家这汪泥沼之中,不可能出淤泥而不染。
韩家教会我的东西很多,包括……什么东西该拿,什么东西不该拿,什么东西能拿,什么东西不能拿。
不是能拿该拿的东西一定合理合法,但……没有证据,法律也拿你没办法。
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但能在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游走的人,一定都有各自的“过人之处”。
韩家教会我的,除了眼高于顶,鼻孔看人之外,还有这些。
然而这些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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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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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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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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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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