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为什么总针对陆之枢?”沈盼抬眸看他,“是因为嫉妒他吗?”
“他有什么好嫉妒的?”陆之楠说:“我们家,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陆之枢已经出局了,要嫉妒,也是他嫉妒我。”
“不是嫉妒,那是为什么?”
陆之楠没答,过了片刻,“从小不和。”
“从小不和也总得有原因吧?”
陆之楠转头,低眉看她,“陆之枢怎么和你说的?”
沈盼:“什么都没说。只说过他小时候有段时间很自闭,后来自学成材考了大学。”
陆之楠:“那我应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讨厌他的。”
沈盼:“具体原因呢?”
陆之楠:“没有原因,讨厌就是讨厌,你难道没发现,我和他从感官上看,就不像一家人?或者说……你不觉得,陆之枢原本就不像我们家的人呢?”
沈盼:“看出来了。从你爸妈对他娶我的事,一点意见都没有,就看出来了。你们家对他的所作所为,让我一度觉得,他不是亲生的。”
陆之楠:“这就是我们家的生存法则,两个儿子,总是只能有一个成为正统,不是他就是我,以前我争不过他,现在……他没机会了。”
沈盼:“要不是你俩长得像,真想带你们去做鉴定,看看是不是亲兄弟。”
手足相残能说的这样轻描淡写,也是没谁了。
陆之楠问:“我们哪里长得像?”
沈盼照着自己的脸上比划了一圈,说:“T型区。还有你爸爸,你们仨都很像。”
陆之楠笑了,“我化了妆,你还能看出来?”
沈盼:“不然呢?化妆又不是整容。”
陆之楠转过头不看她,喃喃道:“我觉得一点都不像。”
沈盼:“不像谁?不像你爸爸,还是不像陆之枢。”
陆之楠不答。
沈盼走快几步,超去陆之楠前面,转身面对他,她边退着走,边打量陆之楠。
这是头一次,她想认认真真看看他的脸。
不为别的,只为确认自己的观察。
陆之枢的父亲和陆之枢很像,一眼就能确定,陆之楠……沈盼没那么确定。
就像陆之楠说的,他带妆,可能会有影响。
“看我做什么?”陆之楠被迫放慢脚步。
沈盼:“你妆花了。”
陆之楠一瞬间慌张异常,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镜子,左照右看。
沈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逗你的。”
陆之楠黑着脸合上镜子。
“陆之枢不化妆,随便收拾收拾也挺好看的,你应该也不差吧,”沈盼问:“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周折打扮自己?”
“觉得我很娘?”
“没有,”沈盼:“二十一世纪了,男生化妆挺正常的。就是觉得……你过于细致了,让我一个女生都有点颜面扫地。”
“那我问你想不想变漂亮,你还怼我。”
“哪个女生不想变漂亮呢?”沈盼笑说:“变漂亮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保养、锻炼、养生、化妆,哪个不需要时间?可惜,像我一样的社畜,每天多睡一小时都是奢侈。你要有所得,就要付出成本,时间和金钱缺一样都不行,刚好,两样我都没有。”
“换个发型、换身衣服,能要你多长时间?”
“然后呢?”沈盼问:“你脸上的妆也才能保持几个小时,之后呢?还不是要日复一日去维持、重复?我缺的不是一两个小时,是每天的一两个小时。”
“邋遢鬼。”陆之楠吐槽。
“随你怎么说,”沈盼也无赖一回,“我就这样,别企图让我改变。尤其——别企图用带我shopping或者改变一下形象就让我陷入你编制的情感陷阱。在我眼里,还不如陆之枢在我们学校食堂给我买两个包子来的浪漫。”
“……”陆之楠沉眉,随后抬眸问:“你学校在哪儿?”
“嗯?”
“算了,”陆之楠垂首。
“不是说走到头就送我回去?快走到头了,”沈盼正想回头看,倒着走的她,没防备地和迎着他们走来的人差点撞上。
“小心,”陆之楠眼疾手快,抓住她的肩膀往自己怀里一拉,避开了那个低头看手机的人。
“抱歉,抱歉,”那人也吓一跳,立即道歉。
“长没长眼睛?”陆之楠揽着沈盼的肩头,凶神恶煞道。
沈盼立即从陆之楠脱出,推开了他揽着自己的手臂,“好了,别吵,我没看路,也有不对的地方。”
陆之楠带着怒气的严肃脸上突然换上惊讶,“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沈盼说:“不是大事,也互相道歉,不就过去了?”
陆之楠似有不甘地盯着那人。
沈盼怕他别一气之下和人动手了,便挡在陆之楠前面,让那人走了。
她回头,看到陆之楠眼里的怒火还没消退,她难免觉得好奇。
之前她那样骂他,还企图打他,他没生气。
路过的人不小心撞了一下,他倒气得要命。
真是莫名其妙又奇奇怪怪。
“如果这里是帝都,我一定卸他一根指头。”
“你也知道这里不是帝都,”沈盼有点毛骨悚然,“还是收敛点吧。”
依稀记得,陆之枢说,陆之楠以前在国外的时候,拔过人家的指甲,掀过人家的头皮……
想到这儿,沈盼觉得,自己刚才沾上的他身上男士香水味,好像有了丝丝血腥的味道。
矛盾,真的矛盾。
陆之楠在她看来,有极致的单纯,也有极致的凶残。
“再走回去还是让你助理把车开过来?”沈盼问。
“走回去。”
沈盼没说什么,转身在前引路,又沿着街另一边,带他调头走回去。
这次不是一前一后,陆之楠选择站在外侧,和她并肩往前走。
外侧人流量多。
他这一举动,让沈盼陡然一惊。
她偷偷用余光去看他,眼里是另一张相似的脸。
很像,真的很像。
如果陆之楠没有喷呛死人的香水,没有打扮的如此西装革履,沈盼都以为,此刻站在她身边的人,是陆之枢。
以前她不懂为什么有那么多菀菀类卿。
现在懂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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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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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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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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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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