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良巡视完四墙的防御工事后,这才宽下心来,回了府衙坐下喝口水。
他原本是为了协调两路官军而来,可他对于朱燮元是很信任的,对高承却不然。
这个新上任的江西总兵,有很强的反贼色彩!
可是这个反贼只上过一次奏疏,还让崇祯倍加推崇,再加上江西距离大明的赋税核心实在太近了,因此朝堂上也没有人敢直接把高承定为反贼。
在他心中,这次说是协调官军,实则是防备高承偷袭湖广,扩大地盘。
可要死不死的,刚好来到长沙,就碰见了兵变。
他原以为自己要先去解决王浪的事,没想到高承派出的江西兵竟然真的替大明平叛了!
难道这些人不是反贼?
提起笔准备写奏章的王之良叹了口气,实在是弄不懂这个高承要做什么。
他所写的奏章,是想向皇帝提议,在湖广新开工部械具司,制造军械。
大明的军械实在太垃圾了,给他批下来的火铳当中,竟然可以找到万历初年的产物!
其中最新的,也是天启五年的老古董,还是魏忠贤负责的时候制造的!
如今是崇祯九年!
十二三年间,国家每年在工部军械上花的钱何止百万,这就是成果?
这等弊病早就到了不管不行的地步,而且也不能在中枢管理,只能放置地方,不然还会有贪墨……
正琢磨词句间,外面突然喧闹起来,王之良不由皱眉。
“外面怎么回事?”
片刻后,一个着甲的人走了进来,“抚帅,抓住一些个细作,在城中鼓噪是非。”
“什么细作?”
王之良皱眉起身,把刚写几个字的题本合上。
“他们在城中说什么高承的兵已经打到醴陵、浏阳了,并且在分田分产,只分地主,却不分士绅。”
王之良哑然失笑,“胡闹!
“高贼之事早有公论,江西往上写题表的士绅又何止一个二个?高贼谁的田都分,他们……”
王之良说着说着,突然表情一愣。
“乡勇当中,士绅占比几何?”
“回抚帅,陈家汇聚了两千乡勇,浏阳的贺家也有五百多,陶家有整整一千。”
“也就是说,一多半的乡勇,都是士绅家里的?”
王之良声音骤然加大,旋即下令。
“立刻去,把所有士绅的兵权都收回来,并且严加看管,不许他们再在城中随意走动!全部由咱们的人接管!”
士卒有些不明白,挠头道:“可是抚帅,这些乡勇都等同于他们私产,又都是乡人邻居,这样不太……”
“不这样的话,士绅临阵必反!”
王之良开口冷声道:“他们本就摇摆不定,如今高贼给了他们一个机会,十之有九,都会拼命去抓!
“越是这个时候,对他们越不能放松,全部困起来,回头出了事,我来背!”
士卒其实要的也只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听王之良这样说,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等到士卒去传令,王之良也心有余悸地走回屋里。
高承果然不是真心受招安,不然他的江西兵为何要用如此歹毒的计策来分化自己?他又为何分湖广的土地?
相比起北方的那些大流寇,这个坐地开始经营的贼寇更加可恶!
而想到这一茬后,王之良更不敢放松长沙的军防了!
同时,他也很庆幸,好在自己是在围攻张献忠之前察觉到了这伙江西兵的想法。
不然在战场上,高承的人突然倒戈,朱燮元的西南精兵恐怕也要毁于一旦!
想到这里,王之良迅速提笔,开始写信。
一封是给西南总督朱燮元,提醒他江西兵有变,让他注意。
另一封则是给南京兵部尚书张国维,提醒他做好防备,万一高贼直接攻击南直,事情就无可挽回了!
而专心于挑“友军”刺的王之良,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反常行为,是否会影响城中的士绅。
诸如陶家,在长沙府这里也是鼎鼎有名的大世家,此前宋朝出过宰相的大家族!
这样的世家子弟,亲身投军,募集乡勇,结果却被你王之良以莫须有的罪名给除去兵权,谁能不恼怒?
此时此刻,陶家的长子陶梦声就愤怒地把自己手上的长刀一扔,直接走出了城中囤聚的乡勇营。
他一心报国,王之良这厮却如此对待他,简直令他怒不可遏!
走出门没多远,他迎面便碰见了城中另一支乡勇的主家,陈家的陈良佳。
陈家也算是不小的家族了,他们这一支是北宋时期分家后,从淮阳迁移至此。
当初分家时,陈家家主都不知道如何分才好,只能现打一口铁锅,砸碎了以后,碎成247片,这才分了247户!
由此也可知,陈良佳的家底到底该有多殷实了。
“梦声,你这也是……”
“陈兄,想必你也被那王之良给夺权了!”
陶梦声愤怒道:“王之良疯了,不过是些许分田谣传,竟然至于让他如此!”
陈良佳却并没有如此愤怒,沉吟片刻后道:“梦声,我这里有个人,你要见一见。
“这件事,还真不是王之良说的那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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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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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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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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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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