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子的人几乎都要疯了!
外面那么喧闹,谁能没听见?
兴民村的高村长带着人来给西岸百姓分田!
刘源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到处乱转。
屋子里的下人家奴们也各自有想法。
惶恐者,窃喜者……
当然,也有一些替刘源感到担心的。
只是他们自己都说不清楚,这层担心后面为何会有一丝快意!
正当大家心乱如麻时,刘水忽然又翻了进来。
刘源闻言,连忙赶了过来,双手紧紧抓着刘水的肩膀。
他近乎咬牙切齿,“高承那个家奴,真的要造反了?”
说话间,他似乎又带着一丝恳求。
恳求刘水说,外面的一切都是假的,高承没有过来!
只是,他不知道,仅仅是这一会时间,刘水的心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的刘水确实是刘源的狗腿子,甚至把刘源的安危看得比自己亲爹亲娘都重要。
可此刻,听了义武军在外面的宣传,刘水也感觉确实如此!
凭什么你刘源安坐家中,大家都在种地,到最后却要把七八成的收成交给你?
四时上缴瓜果蔬菜就算了,冬交牲畜夏交面也罢了!
你刘家还要大斗进,小斗出!
凭什么你刘源抢别人家的子女,为仆为奴?
凭什么你刘源在村中随意打骂其他村民,放高利贷,生杀予夺?
虽然刘水还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是他的意识中已经被植入了天经地义的两个字!
公平!
“刘……老爷,你快点投降给高村长吧。”
刘水终究是被刘源积威所恐吓,没有敢叫他刘先生。
“高村长说了,只要你自愿分了家里的田土粮食与钱财,他做主,给刘家分田可以按照一人十亩田,一百两银子!
“老爷,高村长那里没那么凶恶,只要公审无罪,不会乱杀人的……”
刘源一愣,旋即勃然大怒,一巴掌扇在刘水脸上,打得后者口吐鲜血。
“王八东西,吃里扒外的烂东西!
“我道你怎么敢回来?原来是已经当了那佃农的狗!
“你们都看着干什么?过来,给老子打死他!”
刘源指挥着一旁的家奴,满脸凶恶。
便是老子死,这地也不可能分!
公审?
知县都审不了我,何况你个佃农?!
“愣着干什么?打死他!”
刘源愈加丧心病狂地咆哮,有几个家奴实在受不了,过去踹了刘水几脚。
后者即便口吐鲜血,仍然在喊:
“不要帮他,打人有罪,你们开门投降,高村长不会害咱们的……”
“打死他!”
刘源愈加暴戾!
终于,他一脸踹在刘水的脖子上,彻底踹死了对方。
刘水直到最后还睁着眼睛。
他本是想借里应外合之名进来,劝刘源投降,给刘源一条生路。
可谁能想到,偏偏是这善念,害了他的性命!
刘源惊魂未定,连忙让人拿刀来,亲手割下刘水的脑袋。
“去,把这个扔出去!”
他把脑袋递给一个抖似筛糠的家奴,看后者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一巴掌摔在他脸上。
“快去!”
那家奴不敢反抗,只能抱着人头往前院跑!
刘源双目血红,两手颤抖。
“别管高承那贼子说什么,咱们如今杀了人,都跑不掉了!
“只要你们愿意帮着我老刘守家,这一次贼变过去了,我给你们一人两亩田,二十两银子!
“如何?”
看着近乎咆哮的刘源,家奴们不敢反对。
只是心中有无计较,那就说不明白了……
刘源似乎感觉自己安全了些,点了点头,又像是劝慰自己。
“大家也不要害怕,王大山已经去报官了,他舍不下那么大家业!
“到时候,官兵一来,这些贼算不了什么。
“咱们啊,是赢定了……”
“不好啦,不好啦老爷,不好啦!”
刘源的鼓舞宣言还没说完,刚才那家奴便连滚带爬来到面前,脸色惨白。
“没头没脑的东西,什么不好了?”
愤怒的刘源直接狠踹他几脚,这才愤愤不平骂道。
“外面的那个高村长开始喊话了,说要强攻……”
却说门外,高承确实有些愤怒了。
他本就看出了刘水的忠诚,但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妨害。
甚至刘水和刘源统一战线,再来对外,他也不会有什么情绪变化。
可刘水死了!
死得极惨!
这下,不仅是他,身后的一标兵马,哪个不是满脸怒火?
尤其是扛旗周狗儿,更是想要拿大旗去撞开刘家大门一般。
高承迅速深呼吸几次,开口喝道。
“刘源倒行逆施,罪孽深重,已经由不得任何劝降了!
“自此刻起,本院中人,凡有反抗,格杀勿论!”
宣告完之后,他便让军士们去搬来一根大木头撞门,自己带着二十精锐,打算翻墙而进。
他本还想给刘源一个机会,这狗日的自己不要,那就罢了!
找到刚才刘水跳进去的墙角,他一手拿着木头长矛,一手横起来保持平衡,三两步后,竟然直接跳上墙头。
“跟我来!”
高承一声令下,直接跳进院子中。
此处距离刘家内院不远,可却站着不少人。
刘源当然也不傻,这些家奴手上都已经拿了兵器。
只是在高承手下,这些人却和白丁一样!
只见跳下墙头的高承身姿不停,随着惯性前冲,双手一摆。
长矛便像蛟龙一样钻出,钻进一个家奴的胸口。
这些家奴本来看高承人少,还想上来做掉这个贼酋!
谁料高承如此凶猛,上来便以最凶恶的姿态格杀一人?
见此情形,一群愤怒的家奴便冷静了些。
只有个胖厨子,似乎是平时蛮横惯了,举着菜刀便杀了过来。
高承身形不动,单手抽出长矛,抬手一指,正中胖厨子的胸口。
胖厨子吃痛吼叫,双手却抓住了高承的长矛。
一旁有人大喜,连忙举着板凳跑上来,却被高承快若奔雷的一刀砍翻在地。
旋即,他又一刀割了胖厨子的喉咙,顺带砍下三根手指,一手握刀,一手持矛,宛若凶神。
这时,大门也被彻底撞碎,周狗儿举着红旗,一马当先撞出来,撞在一个瘦小家奴的身上。
那人口吐一口鲜血,竟然就这么被撞死了。
“跪地受降!”
震耳欲聋的吼声传来,满院子人不由得两股战战。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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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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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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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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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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