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有的时候,很多人会误解我们,说这是一个既不操心也没有技术含量,只要胆量大,就能干,还待遇优厚,工资亮出来吓死人的那种。更不会有什么投诉。
那可真是小瞧了五花八门的亡者家属,奇葩在什么地方都是奇葩,到殡仪馆依旧不会改变本性的。
这不我们才实习了没几天的时间就看了一场大戏。
有位病逝的年轻姑娘家属,在看到别的家属开追悼会的时候撒出去的纸钱是红颜色的,刚好对方也是位年轻人,就发挥自己的想象力,脑补了一段我们工作人员收了好处,暗中把她家的闺女送出去给人结阴婚了!
闹的那叫一个不死不休啊,连我们肯德基爷爷谢馆长都给闹出来了,还说要曝光我们的暗箱操作包办婚姻啥的!
怎么解释也不行,最好那个告别厅后面的预约全都不能正常进行,只能分到其他的告别厅去了,她家自己的事也耽误了不说,男孩那家也不能继续两边的人几乎都要开始血拼,本就是青年过世,都很悲痛,简直是化悲痛为胡闹,最后闹得治安部门也过来旅游了一把不说,还有高人叫来了挤着采访,说要揭开第一殡仪馆的黑幕。
其实就是一个误会,谢馆长最后是什么手段都用出来了,就想息事宁人,最后连我们馆里的民俗专家都请出来了,解释好半天,红色纸钱并不是什么冥婚,而是白事遇上喜事都会使用的。
地上撒泼说我们买了她闺女的大妈脑袋拨楞得那叫一个有劲,“你们别想骗我这个老太太!白事就是白事,不是冥婚还能有什么喜事。”
最后民俗专家无奈只能拿出男孩的资料给对方看,“老人家你看清楚我说的对不对,这小伙子是年轻,看您看仔细了他可是半年多之前就送过来了,因为车祸的官司始终没有解决完,今天才能正式举办葬礼,人家要到自家选好的公墓去安葬了,算是搬家吧,搬家不就是喜事,这就是白事遇上喜事的原因,另外高龄,比如百岁老人的喜丧,或者夫妻并肩,都会洒红色的纸钱,就是讨个吉利,您弄误会了。”
就这样一个大乌龙才算过去,两家送葬的人才能继续走流程,其实我们早就看明白了,这大娘之所以闹这么大动静并不是单纯以为我们在背后干了什么,主要是觉得闺女养大了早早就走了,这结婚自己没拿到一分钱的聘礼,以为这里面的好处落到了我们的手中,是逼着对方再拿出些好处的意思。
好在最后事情是圆满结束了,很快我一直担心的事情就到了眼前。
伍叔带着一对中年夫妻来到了我们殡仪馆,见到伍叔无疑我们三个都挺开心的,毕竟分别有段时间没见到了,自然亲近,可是旁边两位悲苦的表情,搞得氛围就有些怪异,我们都不敢表现得太过高兴,只是跟小孩子一样跟在伍叔跟前小声地叫着伍叔,听到他轻轻地恩上一声,那种我再叫你,而你回答了我的感觉,就非常微妙。
“丁叔丁婶你们就在这边等一会,我们去带丁香过来“。”我和叶一才把他们带到了一处没人的遗体告别厅,在这里叫他们一家见面,哎比较体面,也算是我们利用工作之便开了一个小小的后门。
张伟本身就是负责遗体管理和火化间的工作的,见过伍叔打过招呼,早就跑去做前期准备了。
丁香在这里冷冻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了,足足有三个月的时间,今天第五百十三章见家人衣服我能给准备一身像样的帮着换上,总不能跟着冰棍一样,硬邦邦的推出来叫她父母看到,那就太残忍了。
而专业的人士都知道这样经过冷冻的尸体就算退兵之后也会有一定的萎缩,皮肤里的脂肪组织会塌陷下去,完全变样,时间再久一些的结果就是皮包裹着骨骼。
这样的无主尸身要认领里面还有很繁琐的交接程序要走,张伟前期在忙的就是这些,等到他签字签到手都快抽筋之后,总算是把丁香用平车推进来的时候。
我上前看着那两位悲伤的父母已经做好准备之后,轻轻掀开了尸体上盖着的白布露出下面的面孔。
女人看清楚那张熟悉的脸真的是自己闺女的时候,意料之内的发出震天的哭声,这段时间我们听到类似的声音感受这样情绪的时候已经太多,几乎都要麻木了,但是现在再次看到,依旧不自觉的跟着心酸,女人可以放开情绪的大声哭叫出来,我在这位母亲想扑到尸身上痛哭前挡在了中间,用身体阻止她过激的行为。
已经同样满脸是泪水的中年男人挤出了一句话,“我家孩子是怎么没的?”
“你让开,叫我再抱抱我可怜的丁香,我的孩子,娘身上的肉啊……你这好好的出来打工怎么再见面你就这样了呢?你让开!”
即便她对我大喊大叫我依旧没有躲开,也没有生气,这种感情我能理解,只能好言相劝的在丁香母亲耳边说道,“婶子,一颗眼泪一颗钉子,别再叫丁香受苦了!”
其实只有我知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现在的丁香因为死因绝对不能叫人这样力道的接触过去,不管是对亡者还是对亲人都是很大的打击。
丁香是从脚手架上摔落下来,外在看上去虽然是完整的,但是现在皮肉就像是包子皮,里面的内脏血肉和骨骼就是包子馅一样,外力太大我都怕炸了……
估计要是真那样,丁香妈妈就不止是哭叫了,过去都有可能!
我手忙脚乱的拉着这位母亲,一边回答丁叔的问题,“丁香是一位摔落脚手架出意外走的。”
伍叔也是老点妆匠,听了我的话马上就意识到了我这样做背后的正是原因,开口劝道,“老丁,人死已已,劝劝你媳妇吧,别叫这几个孩子难做。”
听伍叔都这样说了,丁叔才上前,忍着悲伤把老伴抱住,我也终于重获自由,从被丁婶的撕扯中解脱出来。
我们都是第一次这样接待亡者家属,确实有些被吓到了,张伟已经第一时间装备把白布盖回去。
伍叔说了一句,“最后再看一眼吧,都别太激动,看过之后就交给三蔓他们照顾你们也能放心了。”
痛苦的两夫妻都转身,深深的盯着平车上的女儿仔细的看,生怕以后会忘记孩子的样子一直在使劲看着丁香称不上好看的面容,我才在伍叔的示意下抬手盖上了白布,张伟马上接手,推着车子离开。
伍叔跟上去几步在跟张伟说话,丁叔已经在拉着我询问一些之后示意的安排,看得出现在他一直大欧债硬挺着才能正常说话,丁婶已经哭得快要窒息了,我一手帮她掐住了虎口用疼痛维持它清醒的意识,生怕人背过气去!
伍叔回来踢出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丁香打工的时候出事,工地那边是不是要给说法啊?”
“我打听到了工地位置,可以带你们过去。”
对于十五女儿的父母对于补偿好像并不是很关心,女人哭着说道,“对,我要去看看我闺女摔落的地方……”
和陈师傅请了假,我带着伍叔他们三个和同样请假出来的叶一才一起出门找了车子朝市区而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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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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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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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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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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