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对她的同情,与自己的无能为力有着些许的歉疚。
简家已经完全的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一堆破砖烂瓦,堆积在曾经它坐落的位置上。
这里的阴气已经消失,成了村子里最干净就属这里,简家的众多冤魂何去何从我并不清楚,大概已经被鬼差带去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显然这里并不会是红缨可能有所留恋,会再出现的地方,但我们还是想过来看看。
我想她可能是恨这里的吧……
转过废墟,更朝村子边缘位置走去,那里一条早已干涸的沟渠旁边,两株桃树之下,仔细寻找还能看到小块被风化掉的砖块。
仔细分辨,才能看到土层掩盖下,这里应该曾经建造过房屋,但坍塌的时间已经不短,痕迹已经难寻。
“我觉得红缨也不会回来这里。”郎弘毅的声音缓缓在我身边响起,打断了我的思想沉积在过往的岁月中。
我随着他的声音叹了一口气,“你应该是对的,家虽然对很多魂魄来说都会是最后的眷恋,但是那个曾经把她推进火坑的家,红缨也可能已经放弃了,加上这边不远应该是就是宋铁匠的作坊,她更会有意避开的吧。”
宋铁匠为了红缨而死,死后更是受到红缨蛊惑灭了简家百人,最后还被红缨给吞噬,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红缨对于此会不会有一点后悔?
这些问题我们都没有机会得到证实,知道的恐怕只有红缨自己。
只不过眼前很明了的就是,我们再次找错了地方。
这里也不是红缨会出现的位置,无功而返。
没错,我和郎弘毅现在跟没头苍蝇一样在村里东一脚西一脚的转悠,就是为了找到红缨生前最留恋的地方。
古话说,死人直,死人直,他们往往都会遵循执念,不是回到最留恋的地方就是去到最想念的人身旁。
如今离红缨生存的时间已经百年,往事已矣,物是人非,有关系的人事物大多都被时间的齿轮碾碎。
现在想找到这样的地方真的很难。
死亡的地方和生前的家都没有她的踪迹,那么那个穿越百年,来到现在的红缨,究竟在哪?
突然,郎弘毅好像有所发现,在这还没有多少光亮的夜晚,他居然能够看到村外远远的山坡上草丛茂密处一点点的红色闪现。
“那里……你看那是不是红缨嫁衣的颜色?”
确实,在这个季节,能够够看到那样鲜红如血的颜色,是野花的可能性并不大。
既然这里没有发现,那我们就不妨过去瞧瞧。
“那应该是村外的小山坡,离这不是很远,咱们去看看,但是路上要小心点,荒野之地,地上肯定不好走。”
这就是人生地不熟的苦处,那里看着不远,但是真走起来,并不很近。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从村里走到小山坡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左右之后。
一路上走过来并不容易,没有小路的野地走起来就像探险,谁都不知道下一脚踩到什么地方。
和之前红缨在田地边缘的坟墓相比,这里更像是一块荒坟所在之处。
处处阴风惨惨,吹动着周遭的荒草,寂静的夜里,若有似无的女子轻吟童谣的声音,夹杂在周围的虫鸣声中。
女子的声音有些飘忽,带着一种深切的渴望……
“红红轿子两边抬,娇娘坐在内里面,摇摇晃晃走一路,吹吹打打进门来,踢轿门,红花牵,门里的情郎迎爱人,先拜堂再洞房,一年抱个状元郎,骑红马,戴红花,吹吹打打归家来……”
走进荒草密集的地方,眼前的红色再也不能被遮掩,红缨长发及腰,安静的坐在草丛中,眼光看着村子的方向。
就这个位置,要是平常白日看来,应该会是刚好看到村中人们忙碌耕作,村中户户袅袅炊烟的好地方。
而这样一副少女歌唱,微风徐徐应该是多么美的一幅画卷。
可惜此时唱歌的却是一名女鬼,早已失去生命,在不属于这世间,更不会再属于那首歌谣描绘画面的鬼。
“你们找来了?”红缨停下吟唱歌谣,没有转身的幽幽开口,像是对着我们低低的说了一句话。
她没有曝起,更没有像之前在宅子里面见到时候的疯狂,出了简家来到这里,她好像清醒了不少,正常了起来。
我带着不敢相信,轻声问她,“你是在等我们?”
“对,我出来之后想明白了很多事情,我不想这样继续下去了,在你们手上毁灭也许是最好的,但是在动手之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么?”
红缨平静下来,说话的声音很温柔,要不是我确信之前这位曾经极度疯狂过,我真不敢相信我面前的是同一个灵魂。
对于她的要求,我并没有回答,因为这个并不是我能控制的范围,她要是不愿意,想收拾她我们八成也要费一番手脚,至于她要时间想做什么,我更是一点都想不明白。
好像是为了解释自己的行为,红缨缓缓的幽幽开口,“这里是我曾经放牛的地方,那时候宋铁匠还不是铁匠,我总叫他栓子哥。”
这是我们第一次知道宋铁匠的名字,还不是我们问的,而是红缨主动开口提起。
“我家穷,缺衣少食,栓子哥和我一块放牛的时候,光这里的野果就能填饱肚子,所以我很喜欢这里。”
她没说的我也多少能想象出来。
白奶奶之前说过,她之所以同情红缨的遭遇,就是因为红缨从小生活不易。
家中本就贫困,更加重男轻女,没有锅台高就开始帮家里操持生计,吃最差的,做最累的。
最后更是被换了粮食嚼用落得一个那样的下场。
放牛的时候可能是她过的最舒服的时候,没有打骂,没有干不完的活,如同游戏的摘点野果野菜,算是她最留恋的时光。
“我就是想最后在这里呆一会,好了可以了,你们动手吧!”
我拿出血盐,撒在红缨的身上,她在血盐接触到身体的时候,明显的全身一颤,白光升腾离体,她强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黄表纸出,甩在红缨的背上,红缨的身影逐渐消失,变得透明,却在最后一刻,说了一句话,“她来找我,许我长生如愿,我没有答应,另一个我好像答应了吧……”
是谁?
谁来找红缨了?答应的难道是我们灭掉的另一个红缨,答应了什么,又是用什么交换的?
一切就好像是个谜团,在我们眼前好像伸手就能抓到,但是又像离得好远。
红缨这样轻易的跟我们走,是谁都没有想到的,阳光慢慢洒落整个大地,一切如同尘埃落定,却又有什么在暗处依旧进行着。
猜不透摸不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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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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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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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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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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