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当家有令,熄灭灯火,远离起火的战船,别在两处给敌舰当靶子!”二当家周秀忽然意思到了胡昌的厉害,扯开嗓子高声重复。
“大当家有令……”周围的站船上,大小头目们也纷纷扯开嗓子,尽可能地将胡昌的命令传得更广。
在所有人都六神无主的时候,哪怕是错误命令,都好过坐以待毙。随着命令的传开,倭寇船上的灯火相继熄灭,几艘被击中起火的倭船周围,也迅速变得空空荡荡。
而江心处那艘来袭的战舰,仿佛也真的无法找到下一个攻击目标,竟然停止了射击,挑着航灯驶向了上游。
“官兵撤了,官兵撤了!”狂喜的感觉,立刻涌遍了周秀全身。转过头,他朝着大当家胡昌,兴奋地大吼大叫。
“继续整队,整队准备迎战!”大当家胡昌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喜色,继续哑着嗓子高声重申。“所有战船,继续远离火光。还没起锚的,迅速起锚。吹号角,要求宿营在岸上的弟兄,立刻返回船上。”
“大当家,官兵的战舰……”周秀听得满头雾水,本能地低声提醒。
“没走,换了你,占尽上风会走么?”大当家胡昌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打断。“你瞪大了眼睛仔细看看,码头这块被火光照得比白天还亮。哪怕咱们的船都熄了灯,官军也不愁找不到目标。”
“啊……”周秀瞪圆了眼睛扭头四顾,这才发现,先前起火下沉的沙船和鲁船浮在水面上的部分,已经完全变成了两座大火堆。虽然港口中的战船,都已经尽量远离了火堆,然而,自己却仍旧能清清楚楚看到这些战船的轮廓。
自己能看到这些战船的轮廓,在暗处的官兵也能看得见。官兵停止开炮调头驶向上游,肯定不是因为找不到合适进攻目标。
没等他想清楚官兵究竟为何要调头远离,身畔却已经又传来了同伙的尖叫,“回来了,官兵的战舰回来了!好快,他们的战舰好快!”
周秀听得心头一凛,迅速将头转向上游。果然,在黑漆漆的上游江心处,先前远离的那只航灯,又顺流而下。速度快得宛若奔马,一转眼,距离自己已经不到四百步远。
“迎战,迎战,丙字营,给我顶上去!”这次,不用大当家胡昌吩咐,周秀就知道该怎么做了,扯开嗓子,吼得声嘶力竭。
丙字营乃是他的嫡系,停泊的位置相对靠外。如果所有战船都一窝蜂冲向官军的战舰,即便不能给战舰造成伤害,至少也能给官军造成困扰,让其无法将这一轮攻击计划顺利实行。
然而,他的命令,却没等传出去,就被炮声打断。
“轰轰轰,轰轰轰……”伴着闪烁的火光和震耳欲聋的炮声,一组组炮弹成排地砸在了他所在旗舰周围。江面瞬间仿佛开了锅,推得旗舰山下起伏。
四组十二记炮击过后,横在旗舰侧前方的一艘鲁船上,涌起了滚滚浓烟。喽啰们哭喊着跳江逃命,唯恐跑得慢了,被下沉到的战船拖进江底。
再看那官军的战舰,于江心处忽然放慢了速度,缓缓调整方向。仿佛眼前的数百艘战匪船,都是小孩子手里的玩具,对它构不成任何威胁。
“它在换另一侧船舷上的火炮,冲过去,别给他机会!”周秀气急败坏,扯开嗓子高喊,“冲过去,冲过去,别给他换炮的机会!”
“冲过去,冲过去击沉它!”根本不需要他来下令,位于营地外围的二十几艘匪船,已经一拥而上。不管各自原本到底属于哪一营,哪一队。
光挨打不能还手,实在太令人郁闷了。官军只有一艘战舰,却顶着自家这边两百余艘战船打起来没完,也太托大。趁着它转向的机会,冲到近前,未必不能依多为胜。
不得不说,倭寇们的表现非常勇敢。也不得不说,倭寇们非常善于把握战机。然而,他们却跟本没意识到,定海号与自己所在战船之间,在技术上,已经差了整整一个时代。
眼看着二十几艘匪船,向自己冲了过来。韩庆之冷笑着摇头,不慌不忙地将一道道命令发了出去,指挥定海号从容转身,第二次逆流而上。
“轰!”“轰!”“轰!”冲过来的匪船,隔着老远就向定海号发起了炮击。然而,准头却乏善可陈。
江心处没有船只正在燃烧,能见度很差。仅凭着定海号的航灯,倭寇们只能判断出它的大概位置。瞄着大概位置开火,以倭寇炮手原本就稀松平常的准头,能命中目标,才怪!
“传令桨手,停止划桨。尾帆,放下一半,协助减速。传令给炮手长,放敌舰近到一百五十步之内。三门火炮一组,每组瞄准同一艘敌舰,争取最佳结果!”冲着匪船方向摇了摇头,韩庆之再度下达命令。
在远比海上容易瞄准的江面上,用风帆战列舰,打三四百料的帆船。怎么看都有些胜之不武。然而,想到帆船的主人是一群无恶不作的倭寇,他心头立刻就没有了任何负担。
不仅没有负担,他还想尽可能多地,送倭寇们回老家,无论其到底是真倭,还是假倭。
历史上,这群打着倭寇旗号的家伙,在大明最衰弱的时候,扑在最繁华的江浙地带,拼命给大明放血。待到满清一统天下,这群打着倭寇倭寇旗号的家伙,却又迅速销声匿迹!就像一群断了脊梁的野狗,不敢对真正的猛兽露出半颗獠牙!
“轰!”“轰!”“轰”发现定海号没有还击,并且速度还明显放慢。倭寇们以为自己前一轮炮击误打误撞建立了奇功,一个个精神大振,将更多的炮弹,不要钱般砸了过来。
炮弹多了,难免出现幸运儿。终于,有一枚半斤重的弹丸,侥幸命中了定海号的侧面。
挂在侧舷外的护板,刹那间四分五裂,连同炮弹一同落向江面。而定海号的船舷,却毫发无伤。
眼看着倭寇的战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已经近得用肉眼就能清晰地看出其轮廓。韩庆之猛地向下挥动手臂,“开火!”
“轰轰轰!”“轰轰轰!”……早已准备多时的舰炮,相继喷出火舌。两艘冲得最快的匪船,忽然晃了晃,醉汉般在江面上打画起了圈子。还有一艘体型稍大的匪船,猛地腾起一股红光,“轰隆”一声,拦腰断成了两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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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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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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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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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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