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码头啊,我在京港的码头,我刚刚从船上下来,我真的没有骗你,我也不迷信,我就是觉得,暮雨姐姐一直陪着我们,乔姐姐,我也知道你来看我,是怀念她,我想要告诉你,她一定也知道你怀念她。”
乔芮的眼眸微微泛红。
暮雨的眼角膜给了她,让她重新获得光明,看到这个美丽的世界。
小丫头是个聪明可爱的孩子。
因为看病,家里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但她不自卑,重获光明之后,更加努力地学习。
现在,她已经是京大的学生。
前程似锦。
暮雨的眼角膜,没有浪费。
乔芮很欣慰,也很心疼。
她确实想要通过小羽的眼睛怀念暮雨。
那双眼睛,每每看到,都觉得似曾相识。
眼神的变化那样的熟悉,灵动。
“我也在京港码头,我们见个面吧!”乔芮道。
“好啊。”小羽也没有推辞,说出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不一会儿,乔芮和裴力衍就找了过来。
他们在码头外的一家餐厅坐下来。
小羽很是兴奋。“乔姐姐,裴大哥,你们刚才有没有看到雨后的彩虹,有没有看到太阳雨?”
“看到了。”乔芮点点头。“我也在心里祈祷,希望暮雨给我一些回应,没想到有了太阳雨,虽然我也不迷信,但我还是愿意相信,这是暮雨的回应。”
“这一定是暮雨姐姐的回应。”小羽说得那么坚定。
乔芮笑了。“嗯,最近有什么难处吗?在大学里还适应吗?”
“适应。”小羽道:“我现在很好,自给自足,乔姐姐你不用资助我的,我能自己賺取生活费,你去资助那些更需要帮忙的孩子吧。”
听到小丫头的话,乔芮是特别的欣慰。“你很厉害。”
“乔姐姐,你才厉害,新闻里说的你,是那样的传奇,我们宿舍的女孩子都特崇拜你。”小羽笑着道:“不过我没有跟她们说我认识你,我怕她们会骚扰你。”
乔芮再度笑了,她看着女孩年轻的脸,透过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好朋友,坐在自己的面前,一如当初,她们那样的相谈甚欢。
吃过饭后,乔芮和裴力衍带着她一起出来,在餐厅门口,抬眼看到了宋熏。
乔芮一愣,这是过了半年多之后,第一次见到宋熏。
而宋熏看到了大着肚子的乔芮也是一愣,抬眼对上裴力衍的眼眸,又看到他们身侧的女孩,更是微微一怔。
“裴兄,乔小姐,好久不见。”宋熏打着招呼,只是他的眼底多了一些沧桑,整个人经过沉淀之后变得特别的冷静。
他戴着一副眼镜,隔着镜片也能感觉到他与以前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乔芮再度看到宋熏,都不得不承认,陈老很有一套。
“宋先生,好久不见。”乔芮也回过神来,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时过境迁,只留下人生苍茫一片,很多东西只剩下一片哀伤。
暮雨都放下了,她也不会放不下。
裴力衍这才道:“来京港出差吗?”
宋熏一顿,摇摇头,只说了一句:“来看看。”
他并没有说来看什么。
但是,裴力衍和乔芮都明白,他来看暮雨。
这时,宋熏的目光,再度注意到了小羽的身上,确切说,是在看她的那双眼睛。
小羽一看到宋熏,也是笑了笑,“真巧啊,大哥哥。”
宋熏微微颔首。
他看向裴力衍,道:“刚才与这位小妹妹撞在了一起,没想到你们认识。”
“嗯,认识。”裴力衍点点头。“我们送小羽去坐车,等下一起聊聊?”
宋熏看看乔芮的肚子,对裴力衍道:“恭喜你,裴兄,做爸爸了。”
他看裴力衍的眼底有敬佩,有羡慕,没有嫉妒,也没有恨。
他只是特别的懊悔。
如果当初选择正确的话,现在他的孩子已经出生了。
可惜往事不能回头。
永远无法重新来过。
“客气了。”裴力衍道:“等我们送小羽去坐京大的车子。”
“要去京大啊?我正好要过去一趟,那边也有所有个项目,帮你们把朋友送过去吧。”宋熏开口道。
裴力衍和乔芮对视了一眼。
小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会不会太麻烦大哥哥啊?”
“让他送你一程吧。”乔芮道:“他是宋熏,你可以叫他宋大哥,宋熏,这是樊羽。”
宋熏微微颔首。“那等我专程去青城看望你们吧,孩子满月宴的时候,我会去。”
乔芮一怔,微微蹙眉。
宋熏苦笑了下,“嫂子不想要我去的话,我可以不去。”
他说话的语气这么卑微,让乔芮有些不忍。
“没有,你误会了。”乔芮道:“如果你能来的话,我们会非常欢迎的。”
宋熏微微点头,这才带着樊羽一起走了。
裴力衍和乔芮都没有告诉宋熏,樊羽的眼角膜,是暮雨给的。
回京城的路上,樊羽很是拘谨地坐在宋熏的车里。
她觉得这个宋大哥很是严肃,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好像经历了太多的沧桑与风雨,一双眼睛晦涩难懂。
她看着他紧蹙的眉,都觉得有些心疼。
宋熏偶尔会侧头过来看她一眼,只是看的永远是女孩的眼睛。
“宋大哥,你看我的眼睛,是觉得跟你认识的人相似吗?”樊羽问。
宋熏一怔,眼底划过一抹痛楚。
樊羽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他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看。
而他也是姓宋的。
樊羽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这个可能是宋暮雨姐姐的亲人。
关于宋暮雨姐姐的事情,她也在新闻里看到过一些八卦。
不知道这位宋先生,是不是那位宋先生。
宋熏道:“你很聪明,我确实觉得,你的眼睛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冒昧了。”
樊羽一下明白了宋熏的意思。
她开口道:“是宋暮雨姐姐吗?”
宋熏一僵,对上女孩的眼睛。“你知道她?”
樊羽点头。“我的眼角膜,就是宋暮雨姐姐捐赠给我的,这大概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东西了,乔姐姐看我的时候,像是看另一个人,宋大哥看我的时候,也是像看另一个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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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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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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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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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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