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他每天开派对扰人清幽,闻溪心里很后悔当初好心为他们指路。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这人还算有点良心,请了他私人医生给她包扎伤口,打了狂犬疫苗,伤口不算很深,没伤到筋骨。
医生叮嘱她伤口保养以及日常饮食,“这几天切勿碰水,以免伤口发炎。”
闻溪小心翼翼的问,“会留疤吗?”
“伤口虽然不深,但毕竟伤到皮肉,留疤是必不可少。”
站在客厅阳台上的男人,听到这句话眼眸动了一下,冷酷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
听了医生的话,闻溪愁眉苦脸地盯着自己裹着厚厚纱布的小腿,鼻子泛起酸涩。
没有哪个女孩愿意腿上一辈子留疤!
偏偏她这么倒霉,遇见这么一个恶劣行径的“邻居”!
“喂!”闻溪吸了吸鼻子,“你站住。”
给她端水果的陈丰闻言顿足,“你叫我?”
“对,就你。”闻溪深深吸了一口气:“你告诉你家少爷,我的腿是因为你们看管不严才被咬伤,你们要赔我医药费。”
陈丰看一眼阳台上的男人,转过脸淡笑,“小姐请放心,威廉咬伤你这件事是我的过失,我家少爷愿承担全部责任。”
他摆摆手,佣人抱着一个木盒走过来,盒子打开,里面躺着几捆红钞。
闻溪微微一愣,“这是做什么?”
“医药费以及精神损失费。”
“我不需要这么多。”
陈丰又道,“这些可不是一次性全给小姐您的。”他淡笑着说:“我家少爷可以答应你赔偿医药费,但前提是要确定小姐您是否真的受伤。”
“什么意思?你们是觉得我在装病?”闻溪气得发抖,“你们养那么大只猎犬不栓绳,咬伤了人还要推卸责任。”
她挣扎着要站起身,“我自认倒霉,你和你们少爷都是黑心肝!”
陈丰看一眼男人,“……”
闻溪受伤的那只腿不能触地,猛地站起身不小心扯到伤口,疼的她眼里泛起泪花。
佣人及时扶住她。
“小姐,我家沙少爷的意思是让你安心留下养伤,等伤好的差不多这些赔偿一分不少。”陈丰毕恭毕敬,“而且,您在此衣食住行全由我们自费。”
闻溪听着心里还算得到点慰藉,但是仔细一想,她家就在对面,住在这不是多此一举么?
“不用了,我家就在对面,只隔着一条街,家里有佣人照顾,不麻烦你们。”
陈丰挑眉道,“原来你是闻家小姐。”
闻溪撇眉看他,“怎么了,难道我看起来不像?”
“哦,不是。”陈丰绅士地低了下头,“我家少爷与令尊有些生意上的往来,听到你是闻小姐自然觉得无巧不成书。”
闻溪听后愠怒起来,“谁要和你们巧合,遇到你们简直是我倒霉日!”
“……”
站在阳台上,一直背对着他们的男人始终淡漠阴沉的表情,虽说眼睛望向远处在欣赏风景,实则耳朵没有错过他们对话的每一个字。
他双手插兜往楼上走,途径女孩沙发区,余光甚至都没停留过一眼,沉声吩咐:
“陈丰,备餐。”
后者双手自然搭在身前,毕恭毕敬地微微弯身:“是。”
……
闻溪莫名其妙住别墅,跟这位看似像怪胎一样的男人同一屋檐,她多少觉得不自在。
她用过午餐就想借机离开,谁知家里电话打到这来。母亲在电话里说她和父亲要去外地出差,陈丰先前打电话给闻家说明了她的情况,闻家二老担心她没人照顾便把她拜托给这栋别墅的主人,连她的贴身衣物都被收拾好送了过来。
闻溪觉得匪夷所思,父母很少抛下自己去远门,不过万一是公司的事也有可能。
但是……
他们怎么可以把自己托付给一个陌生人,而且——明明是他没看管好自己的猎犬,咬伤她本就有错在先,干嘛还一副好人施舍的人设。
总之,闻溪对这个冷情淡漠的男人没什么好印象。
后面她是在陈丰嘴里得知他名字叫沈霁,是来自申城沈氏家族的大少爷。只是在相处中闻溪越来越觉得他很奇怪,你说他孤僻不合群吧,他整天邀请周围镇民开派对,不过请的人都在小镇上身份地位极高。
但是他总是端着一杯红酒站在楼上阳台望着楼下热闹,自己则是不参与其中。
他就像是渴望篝火,又怕被温暖灼伤。
闻溪喊住要从身旁经过的陈丰,“喂,你家少爷既然不喜欢吵闹,为什么还要频繁邀请这些人欢闹,不觉得很奇怪吗?”
“闻小姐,有些事你还是别深问的好。”陈丰把果盘放在桌上,“请慢用。”
闻溪扁扁嘴,低声嘟囔:“不想说我还不乐意听呢。”
聚会多了,闻溪也认识不少熟人。
比如频繁进出别墅的楚嫣兰。
“天呐,闻溪你也太好命了吧?居然能和我的男神同住一个屋檐,好遭人嫉妒!”
闻溪额头滑下黑线,翘着脚给她看,“你觉得这是命好?”
“……”
“他纵容自己的猎犬胡作非为,咬伤我不说,还不肯赔钱。住在这是为了时刻监督我是否伤势严重,轻的话赔偿费就能少点。”
楚嫣兰瞪着眼睛眨了眨:“不可能吧,我听说沈先生可有钱了。沈家在申城可以说是贵族中的皇族!”
“嘘!”闻溪轻笑,“你给他安这么大的高帽,小心被有心人听了去他可就要遭批/斗了!”
楚嫣兰闻言赶紧捂住嘴。
“嫣兰,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楚嫣兰点头,“当然可以。”
闻溪以不方便为由,告诉陈丰自己要搬去楚家住,得到的回答却是:
“少爷说不行。”
“为什么?”闻溪皱眉,“我是病患,又不是犯人!”
他凭什么要管自己去哪?
“少爷说了,闻小姐只能留在别墅治疗,他保证你伤口不留疤。”陈丰像个复读的机器人,冷漠刻板:“否则,后果自负。”
听到这威胁的口吻,闻溪心里也来了脾气,当夜便收拾东西搬去楚家。
于是在第二天,闻溪醒来的时候腿上的伤口开始发炎,好不容易在慢慢愈合的皮肉隐隐作痛。
她想起临走前陈丰说的话。
“闻小姐,你的伤口若是出了什么事,但愿不要后悔。”
闻溪越想越后怕,她该不会被什么邪/恶组/织盯上了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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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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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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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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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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