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无双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发现这些事情的,明明早就处理的干净,那些钱他们都是收了的,甚至早就搬出了宁平城。
越想越胆战心惊!额头处不自觉的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脑子转的飞快,却抖着身子不知该如何应答。
他虽心智早熟,也不过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怎么能够经的过在场上经过世俗洗礼的大人。
还未张口说话,便被看出来异常的周将军伸手狠狠的朝着脸上扇了一巴掌,嘴里怒斥道,“祖上从小兵做起,战场斩寇杀敌无数,却从未伤害任何一个百姓,你这个畜生,干出这样的恶事,你让我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周将军简直失去了理智,一巴掌还嫌不够,又从一旁的武将手边夺过行仗,狠狠的朝着他的身上打去,每仗都打的十分的用力。
周围的武将见此情形,忍不住围了上去劝说,“公子也是无心的,小孩子犯错,稍微教训两下他知道错,下次改了就成了,将军可莫生那么大的气,再说公子还有伤在身,这行仗,他可受不得……”
周将军抱着行仗未曾松手,一把将拉扯自己的人挥开,面露愧色,悲愤交加,“下次再改,哈哈……好一个下次再改!
他改了,那些人断掉的手脚就能长出来吗?毒成哑巴的人就能开口说话,还是说那小姑娘被剜掉的眼睛能够长出来……”
越说周将军越是难以启齿,平日里他常年在外领兵打仗,对于这个三十五六岁才得的儿子甚少管教,以为他只是平日里顽劣了一点而已,可他做的事情皆是令人发指。
单单就是去年一年,他的罪过就罄竹难书。
一个柴夫的儿子,仅仅是走路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便命人将他的双臂全都砍了下来,樵夫靠的就是双手吃饭的本事,他这样做无疑断了人后路,让人一辈子如何苟活。
还有一次,他与人在郊外赌马球输了,张口便辱骂人家祖宗先烈,打人事小,辱人事大,那人气不过,张口回了几句,他当时并未发作,而后竟然投毒,将人毒成了哑巴,那人本就生的一张能言善辩的嘴,如今却连一句普通的话都说不出口……
更甚者,他看见一小姑娘好看,泼皮无赖的伸手去拦,人家只是瞪了他一眼,他便将人掳到隐蔽处,将她的双眼全都挖了下来,又扔回她的家门口,她的母亲看到女儿受此大罪,气不过一下子疯癫了起来,父亲只能带着三人背井离乡去了别去……
件件惨绝人寰,触目惊心的事情,周将军知道能够瞒着他而未暴露出来,指定是她的好夫人还有他的好姐姐私下里将事情全都摆平……
是以权谋私,还是威逼利诱,不得而知……
可他想也知道,他在战场奋勇杀敌时候,他的家人却在他的庇佑下,残害无辜百姓,若不是今日这些证词摆在自己的跟前,他还被蒙在鼓里,还因为别人反击出手伤了自家儿子的事情上门兴师问罪。
若是都像他一样,因为一点小事便上门讨要个说法,他的儿子就是五马分尸挫骨扬灰也不够平了旁人的怒气。
“爹……我不敢了,下次我再也不敢了,爹,您就饶了我吧!”周无双看着自家父亲凶狠的眼神,知道他这次肯定不能轻饶了自己。
赶忙拿出从自家母亲那里学来的招式,忍着痛匍匐着爬到周将军的身边,直接抱住了他的腿,哭嚎道,
“父亲,我错了……你打我也成,骂我也成,杀了我为那些人报仇都成,可您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母亲年纪大了,我要出了什么事,她恐怕受不了,到时候就指望您了,今生儿子错了,来生定当洗心革面再做您的儿子……”
听着周无双哭嚎着将这些扎心窝子的话说完,再想想自己已经不再年轻的夫人。
周无双是自己的宠溺了那么多年的独子,养不教父之过。
他泄了气,好似一下子老了十多岁一样,身上毫无神采,也没有来时的怒气冲冲,抬脚将自家不争气的儿子踢倒一边,转身走了几步,行至沧行云的跟前。
撩起袍子,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垂着脑袋。
这一跪,让原本安静看戏的整个荣亲侯府都沸腾了。
赵鸿儒却是昂起了刚才低垂的脑子,一下子挺直了身子,恢复了之前雅正端方的模样,伸手端起手边的茶盏,装模作样的揶揄道,
“哟……周将军,您的儿子挑衅在先,我儿只是反抗了一下,周将军便带着那么多人围了我的荣亲侯府,兴师问罪。
按照周将军的意思,我将儿子也打了,也赔礼道歉了,您依旧不依不饶,怎么,得知自己儿子砍人手砍人脚,又挖人眼睛的,您这是要护犊子,要求饶?……啊,呸……我说,女婿啊……”
赵鸿儒慢悠悠的品着茶,将话给说完,刚想给沧行云说一定要将周将军的事情禀告给皇上,重罚他的时候,余光瞄到他冷如寒冰的眼神,猛地一激灵,吓得手边的茶盏差点给打翻。
明明人还是之前的那个模样,赵鸿儒不知怎么就觉得他好似变了样子,就连刚才未说完的话他也不敢再说。
“周将军,那些事情既然贵府已经处理妥当,同朝为官,陆某权当不知道那些事情,刚才那份证词也是独一份,全都已经交由您的手上。至于令公子,如大人所说,还是小孩子,还请你以后多加管教才是。”
“陆大人……这,唉……周某在这里谢过陆大人了,权当周某欠你一个人情,今后陆大人若是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做到。”
“好说,左七,还不快将周将军扶起来……”
在一旁看戏的赵今愿,若是刚才不知道沧行云打的什么算盘,这会子她可是看的明明白白,他这不光是借了刚才的事情,解决了彦哥之事,还趁此机会让周将军欠他一个人情。
周将军是何人?他不光是领兵打仗的好手,手中更有十万大军,而且他的阿姐是太后的嫂嫂,李家的夫人。
他这是又将手伸到了李家?
微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自己身旁颇显陌生的男人,他的心思太过缜密,又将人都盘算在他的计划了,赵今愿实在吃不准跟他合作下去,是不是会被骗得渣都不剩。
如今她能想得到的就是尽快处理完自己的事情,离开宁平城。
惹不起便躲得起!
经过刚才的事情,周将军再也没脸继续留在荣亲侯府,跟着荣亲候还有老夫人及其候夫人一一道了歉,他便命人将周无双给抬了回去。
至于后来是否真的会惩罚他,也是他自家的事情。
沧行云既然答应将此事给他隐瞒,这件事情就没人捅到皇上的跟前,荣亲侯府的人也不会傻到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跟周将军还有李家起什么冲突。
自古贫民命贱,乱世更甚,杀戮买卖,欺压搜刮,比比皆是,赵今愿虽然心底十分不赞同这些草菅人命的事情这样草草了解,可沧行云也说了,周家已经摆平。
或权势欺压,或金钱贿赂,始终算是平了此时。
她若是不服,替他们出头,或许只会连累他们全家的性命,赵今愿在这异世活得通透,她无权无势,有时候看似救人,实则害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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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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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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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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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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