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赫连觉对女青的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长发,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竹简上,“在看书?字可都认识,是你阿父教你的吗?”

  “是的,妾的阿父和阿兄都教过妾认字。”小娥自行掌掴的声音不绝于耳,女青不禁加快了语速,

  “起初只是学着认了一些药材的名字,渐渐的认识的便就多了,却也不是每一个字都识得。

  此两卷书是方才找符先生借来的,妾从前没有读过。也不知道里面的字是否都认识,若有识不得的,不知可否向殿下请教?”

  女青说着,自觉往赫连觉身边靠了靠,并轻轻依偎进他的怀中。

  见她如此乖巧,赫连觉便瞥向了一旁的小娥。

  冷言道:“起来候着吧,若不是你们夫人身边眼下就你们两个伺候的奴婢,早拔了你的舌头。”

  小娥不敢再说话,连忙爬起来缩进了角落。

  对小娥的惩罚总算是结束,女青松了口气,问道:

  “殿下可要喝水?”

  “不必,喝过了来的。来,我带你去看看今日替你收下的礼。”

  女青微微感到惊讶:“替妾收下的礼?”

  “不错。羊氏来赔罪,自是要带礼来的。”

  说罢,赫连觉便执起了女青的手。

  女青由他牵着,匆匆跟上了他的步伐。

  方才一心扑在医书上,女青倒是没顾的上院中的动静。

  此番跟着赫连觉出去一看才知,院中竟不知在何时多出了好几车物品,琳琅满目,竟以车论。

  “这么多。”

  “不算多,沿途可再采买些奴仆,一同带回王府。待你到京都,这些便都可算作是你的嫁妆。便是去到万城,旁人见到这阵仗,亦不敢轻视了你去。”

  嫁妆?听到这个两个字从他口中而出,女青忽然想到了从前。

  那时他答应了放她走,她亦在他面前起誓,发誓此生断不会再行婚嫁之事。

  但他却反悔,跑到她家里去威胁她,丢给她家一块玉佩做信物,还说她当然可以不婚嫁,她不过是去做他的一个侍妾,算不得成婚。

  所以今日这又算是哪门子的嫁妆呢?

  她后退一步向赫连觉拜了拜:“女青只是殿下的一个侍妾,不敢言嫁。但殿下愿赠妾如此丰厚之礼傍身,妾实是感激殿下。”

  “……”赫连觉噎了一噎,她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只是刚牵上的小手就这么挣脱了,一时间竟觉得掌中空落落的。

  嫁妆也好,傍身之物也罢,他负手在身后,问道:

  “你觉得二三十奴仆可够了?”

  女青淡笑以回应:“但凭殿下做主。敢问殿下,车队何时启程?”

  “明日。怎么,这里住着不习惯吗?”

  “倒也不是。只是过了今夜就又要日夜兼程了,妾想为殿下做一顿膳食。殿下喜欢吃什么,妾今晚做来。”

  赫连觉微微挑了下眉,心道她竟也知道如此主动关怀了。

  这是为了什么?是今日护着她了?教导了她了?还是送了她一把匕首,亦或者是送了她这些傍身之物?

  不过不管是哪样,这般都挺好。

  而且看来,以后这些事情可以常做。

  今日,他对自己和女青都颇满意。

  心情不错道:“多做些肉食,我不喜甜的,点心果子之类便就不需要了。”

  “喏。妾也喜欢吃肉,那妾便下去准备了。”

  -

  在军营里待久了,赫连觉对吃的并不讲究,多数时候只要填饱肚子即可,当然最好是每顿都有肉。

  今夜是他第一次品尝女青的手艺。

  相同的食材,她做出来的膳食却和她的人一样,色泽与摆盘上更偏鲜明亮丽,分外诱人。

  羊肉炖萝要撒一把碧绿的葱花,乳饼上也要撒上一些黑芝麻,就连炙肉也要和各种蔬菜一同串起,看着就色泽鲜亮,端上来的那一刻就令人食指大动。

  “味美。”赫连觉尝了一口,不吝夸赞,“你也坐下来一起吃。”

  “喏。”女青依言坐下,吃之前先替赫连觉布了菜。

  赫连觉心中甚是满意:“你以前在家中常下厨?”

  女青顿了下,随即答道:“小时候做的多些,因为我阿母身体不大好,后来妾长大了,便经常跟着阿父上山去采药,回来晾药制药,厨下之事便都是妾的阿母在操持,待到兄长娶了嫂嫂回家,嫂嫂敬爱阿母,便将这些事情都接手了过去。”

  这些都是属于女青与家人的回忆。

  她不太明白,他都不允她与家人再往来了,又为何要问这些。

  难道他已经忘了他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了吗?若他真淡忘了,那她是不是可以请求与家人团聚?

  不料她还不曾开口,赫连觉便道:“如此。以后你只做给我一人吃用便可,过去不提也罢。对了,你喜欢吃什么?”

  女青抿了抿唇,淡淡道:“今日做的妾都喜欢。”

  “好,”赫连觉努力在找话与她说,“那你可有从前想吃但却一直没有吃到过的东西,告诉我,我去给你弄。”

  女青本想说没有,但今夜的氛围实在是难得,今夜的他似乎很有说话的欲望。

  他不冷着脸,话多起来的时候,瞧着便不那么可怕了。

  女青甚至能感受的到,就连一旁的阿姜与小娥心情都放松了许多。

  “白水镇水少,河鲜不多。妾曾听说过有道菜叫鲈鱼脍,鲈鱼刺少,鲜嫩而肥美,海鲈鱼则更甚,不知真假。”

  “真。”赫连觉看向女青道,“还挺会挑,待回到了京都,我便与你安排。”

  “谢殿下。”

  赫连觉唇角微勾,抬手落在女青大腿上轻抚。

  “你若叫我欢心,我自是有求必应。就只一道鲈鱼脍吗?”

  “嗯,别的妾也不知道了。”

  “好,那便到时再安排,快吃,吃完早些休息。明日一早还要启程。”

  赫连觉吃得很快,女青跟着他也加快了速度。

  用完晚膳他去与符延李汾等人商议了会儿事,女青则是在院中走了几圈消食。

  夜间他索取无度,女青又分外配合。

  他便抱着、摁着、搂着她折腾了一宿。

  在一起的次数多了,女青不舒服的时候也会说一两句,他亦会放慢,徐徐入之。

  彼此之间已经十分熟悉,女青有心取悦他,便不再那般死死藏着声音,一动一吟,竟也琴瑟和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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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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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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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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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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