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觉这便将手挪开,眯着眸子道:
“那你就好好看,给我看仔细了,这人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是否罪大恶极、品性堪忧。”
“???”李汾忍不住挠头,总觉得殿下这是话里有话。
他试探性地问道:“殿下,这个人是不是应该罪大恶极?”
“少废话,快点看。”
“哦,这就看这就看!”
李汾说罢,仔细打量起画中的俊美男子,看着看着他忽然‘嘶’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殿下!这画像不是你派人送过来的吗?说是长公主殿下要找的人。好像是谢家十三郎吧。结果我竟然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哎呀我真是,我的记性可真是差!
这画像我都收到好几天了,但却一直没有安排人去找。不过殿下放心,明天天一亮我就让郡守去办这件事,此事是我的疏忽,我向殿下请罪。”
然而赫连觉却并没有将李汾的告罪听进耳朵里,只喃喃念起这个名字来。
“谢家十三郎……谢家逃婚的十三郎。呵,她知道吗?他定是欺骗了她。”
???李汾一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样子。
“殿下在说什么?谁在欺骗谁?”
赫连觉哼笑一声,忽地站起了身。
道:“此人你不必再找,我已经知道他在何处了。”
李汾点点头:“那这地形图……”
“改日再看,我先出去一趟。”
“现在吗?可是夜已经很深了殿下。”
“那又如何?”赫连觉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告诉女青这个事实了。
那个男人欺骗了她,应该也不会比自己好到哪里去吧。
可他才刚动身,门外就有人来报。
“启禀殿下,符先生求见。”
符先生?呵。
赫连觉朝外看了一眼,果然看见符延正站在门外。
还不待他开口说话,李汾便大大咧咧走上了前去。
“符延?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不是与殿下一起?白天我还在纳闷,心想你与石禄怎么一个都不在。快进来啊,你一直站在外面做什么。”
“哼!”回答李汾的却是赫连觉的一声冷笑。
“因为他没脸进来。”
“为何?”
李汾看了看赫连觉,又看了看符延,这才发觉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对劲。
反常,实在是太反常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殿下?”
“怎么一回事?你让他自己说,你看他有没有脸说出来!”
“这……”李汾立刻走到符延身前,惊讶问他,“你到底犯什么错了?你我还有石禄,我们三人当中你向来是最稳妥的一个,你怎会犯错?”
“我确实是犯错了。今夜前来,便是想要求得殿下的原谅。”
说罢他便在赫连觉面前跪了下来,双手持一马鞭高举过头顶。
“符延自知愧对殿下,今负荆请罪,请殿下责罚。”
“现在你知道错了?晚了!方才你冲进去叫她离开的时候,没想到我也在场吧。怎么,从我发现你欺瞒我那天起、一直到今天夜里,你都不觉得自己有错,现在你忽然就想通了吗?”
“是,我确实是不该欺瞒殿下,明明知道殿下为了找她付出了多少心血,却还执意如此,是我不忠不义,希望殿下能够原谅我这一次。”
经他这么一说,李汾多少也有些明白了,肯定是为了那青夫人。
大家从小都是一起长大的,一直亲如兄弟手足,他不愿见到两人之间因此而生出嫌隙。
便在一旁打圆场道:“多大点事,如今青夫人不是已经找到了吗?再说了,符延这次已经知道错了,殿下你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这小子也算是识相,还带了根马鞭过来呢。殿下你现在就用这根鞭子狠狠抽打他一顿,一直打到殿下你消气为止。”
李汾一边说,一边轻轻踹了符延一脚。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把鞭子举高一点?你敢劳动殿下弯腰?”
符延听了李汾的话,这便将双手又往上抬了抬。
赫连觉其实并非真的打算与他断交。
当日说出不让他再当自己的随行医官那样的话也不过是因为他正在气头上。
便是方才撞见他去给女青通风报信,他其实也没有很愤怒。
谁让他是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呢?
明明他和那个女人做出来的事情伤到了他,但若真叫他去重罚他们,他又下不去这个手。
他伸手拿起了符延手中的鞭子,准备就此作罢。
可电光火石间,他脑海中忽然又蹦出另外一个猜疑。
他狐疑地打量着符延,皱眉问他:
“符延啊符延,你该不会是来拖延时间的吧?你是不是已经把她放走了?”
“我没有,”符延硬着头皮说谎,“我知道殿下派了人在院外守着,而且这城中也有宵禁,便是城门处殿下也命了人严加看守,她这次便是再想逃,怕也是逃不出去的。”
“可这不是你符延的行事作风!你便是诚心来道了歉,也会劝我放她自由不是吗?”
“殿下是再不肯信我了吗?”符延抬头看向赫连觉,“我离开那座院落之时,是她亲自相送,她怀中还有一嗷嗷待哺的婴儿,我不认为她会冒死出逃。便是我来道歉,她也是劝了我的,她不愿见到我与殿下之间的关系因她而受损。”
早在符延过来的路上,就已经过了三更,而那个时候,女青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南城门,如今他能多拖一刻,他们便能多走一程。
但赫连觉已经对他产生了怀疑:
“我如何不信你,正是因为太过信任于你,所以才会被你故意欺瞒。如今你想让我信你也简单,你跟我一同前去查看,若她此刻还在那院中,那你说的便是实话。若她此刻不在,那便是你二人串通好再一次欺骗了我。
今夜你虽是来负荆请罪,我却是不想伤你的。可稍后若让我发现你在算计我,那么我便不会手软,兄弟之情我亦不会再顾及。你听明白了吗符延?”
“是,我听明白了。”
“那我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告诉我实话,就算此刻她已然逃走,我也不会责怪于你,只要你对我说实话。”
赫连觉看着符延,眸光深沉而又严肃。
符延心中也知道,两次的欺骗,应当是他的底线了。
他犹豫了,但最终他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殿下,我方才所说句句属实!”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她,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起来,跟我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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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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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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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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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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