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般,赫连觉如遭雷击。
“我以为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喜欢,我就再也没有做过。我已经、我已经知道错了。
一年前让你去当诱饵,我真的已经后悔了!你不记得了吗,当夜离开青园之后我就后悔了!我回去找过你,我说你不想去就别去了,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在此之前,赫连觉认为向一个女人认错很难堪,很难以启齿。
但此时此刻,他想让她知道他全部的心意!他必须得张这个嘴,什么难堪、什么难以启齿,这些全部都得靠边站。
可女青却轻笑出声:“记得又如何,不去我又怎么会有机会离开你?”
“你?”已经知道她是有意要离开自己,可在听到她这样说了之后,赫连觉还是会感到心被她扎了一样,“你是早有预谋??你坠崖竟不是意外?”
“当然不是!看来那个叫魏止的并没有与你说实话。那日他穷途末路,本想挟持我,可我不愿从一个牢笼换到另外一个牢笼去。所以我便说服了他,我说跳下去,我们或许能活,但若不跳,他最后不过也是死路一、”
“够了!”
女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赫连觉打断。
“你别再说了!过去的事情我已经不想再知道了,只要你还活着就好。青青,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我没有娶妻,再不会有其他女人可以威胁到你。我后来才知道当初你进宫的那一趟曾被桓氏女欺负,我已经教训过她了,你不必再害怕她。你待在我身边,就只有别人怕你的份。
我再也不会让你去做什么诱饵,王府的门客我已经全部驱逐,日后再也不会有人给我出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了。
青园还是你走之前的模样,一草一木我都没有动过,你的婢女阿姜和小娥,她们也在等你回去。还有你捡的那只狗,你给它取名叫平安,我一直把它养在身边,它真的平安长大了,威风凛凛,你不想见见它吗?”
这些话,全都是赫连觉的肺腑之言。
找到她,看到她和另外一个男人亲密无间,他以为他会暴怒,会控制不住自己去质问她。
质问她为何要离开自己、为何要欺骗自己!
可原来真到了这一步,他却做不到这样了,他甚至有些害怕听到她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都太残忍了,每一句都像是刀子一样锋利!
他不想听,一句也不想听。
他只想让她再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这样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已经是近乎乞求了。
可是女青看着他,从头到尾都不为所动。
不过她还是有些惊讶的。
她惊讶于赫连觉对她的情意,没想到还挺深,也是挺可笑的。
“平王殿下,我有自己的家,有我在乎的人,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殿下不如放我自由,这样我还能念殿下一点好。殿下如果真的在意我,就给我留点好印象吧,如何?”
“不如何,你必须得跟我回去!只要你跟我回去,以后你要我怎样都可以,你便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这个孩子,我也可以视为己出,我不管她以前姓什么,只要你跟我回去,她可以跟着我姓赫连,做我们平王府的郡主!只要你跟我走。”
“如果我不呢?”
“由不得你说不!你别逼我青青,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如果你一意孤行,我真的不能保证我会对这个孩子和外面的那个男人做些什么。”
“呵,”女青嗤笑出声,“事到如今,你还是在用我亲人的性命威胁我。我想问问你,你被人威胁过吗?你知道被人威胁是什么滋味吗?”
“青青,没有人可以威胁我。”
“是吗?”女青挑衅般看了赫连觉一眼,越过他,朝梳妆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很快,她就从某个匣子中翻出了一把匕首。
“你看起来好像很在意我的样子,如果我用我自己的性命来威胁你呢?”
“你别做傻事!”
“那你把孩子还给我,从我家中离开。”
“我说过我要你跟我一起走!”
“可我也说了我不跟你走!!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我连悬崖都跳了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吗?”
说时迟那时快,赫连觉还来不及阻止,女青就用匕首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划了一刀。
刀刃锋利无比,划开肌肤与筋脉的那一刻,她手腕处的鲜血立刻汩汩而出。
那猩红粘稠的血液刺痛了赫连觉的眼。
“你疯了!你不要命了!”
他想上前去替女青止血
女青却又在手腕上划了一刀:
“别过来,你再靠近一步,我就开始划脸。你应该是舍不得这张脸的吧,手腕上的伤痕可以遮掩,脸上的疤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你也不想看到这张脸变得血肉模糊吧?”
“好!我不过来,你别再伤害自己了。你把刀放下,你现在立刻把刀放下!从现在开始起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把孩子放到床上去!”
“好,我这就去。”赫连觉不敢不听女青的,立刻大步走到窗前将孩子放了下来。
“现在你离开,出去,出去!!”
“好,我出去,我现在就出去!你把刀收起来,这把刀太危险了。”
“不需要你告诉我。你走,赶紧走!”
吱呀一声,赫连觉拉开了房门。
他面对着女青,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房门一开,院内的人也不约而同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去。
他们刚才在里面说的话言十三郎和符延都听见了。
看见女青不惜以伤害自己的身体为代价,言十三郎心疼的眼眶都红了。
他恨不能立刻就飞奔到她身边,与她共进退。
但符延却拉着他不让他乱动:
“你先别急,别激怒他,女青已经很为难了。”
言十三郎心中十万火急,但也知道符延所说不错,便生生忍住了。
一直将赫连觉逼到院门口,女青才再次开口。
“你和你的人不许再出现在我家门口,只要我再看到你,你再见到的就是我的尸体!”
“好,我走,你现在立刻回去处理你的伤口。”
“相奴!关门。”
“是!”相奴立刻小跑着过来将门拴上,彻底将赫连觉隔绝在门外。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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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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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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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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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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