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灯光昏黄,散发着融融暖意。

  此时女青正坐在镜子前梳着长发。

  言十三郎则是抱着孩子在屋内走来走去。

  “青青,她又想要找你了。难道我平日里待她不好吗?为何只离开你一会儿都不行!我这个做父亲的难道真的有那么差吗?”

  女青闻言回头看了言十三郎一眼:

  “我也不知道呀,要不你看看她是不是尿了?”

  “没有,我刚刚才看过,她的尿片是干的,现在也不到她吃奶的时辰,眼睛也好得差不多了,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呢?哎呀,小蓁蓁,就算是阿父求求你了好不好,你快别哭了行吗?来来来,阿父抱着你去找阿母好不好?”

  言十三郎一边说,一边抱着孩子朝女青身旁走了过去。

  又道:“快看,你阿母在这里呢,阿母是不是很漂亮,我们小蓁蓁长大以后也要像阿母一样漂亮好不好。唉,这小东西,抱你身边来立马就不哭了。”

  女青笑了笑,放下梳子站了起来:

  “我看她应该是想睡觉了,来,给我吧,我们上床睡去。”

  言十三郎应了声,嘴里又哄道:“去吧小乖乖,去你阿母的怀里。”

  女青抱着孩子,三两步就上了床。

  言十三郎也脱了鞋准备上去。

  虽然两人还没有正式成亲,但自从把这个孩子抱回来之后,言十三郎就睡在这里了。

  因为带孩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尤其孩子现在还小,每天夜里都要吃好几遍羊奶。

  羊奶都是白天现挤的,留到晚上的时候早就凉了,孩子饿了就得立马去热,热好放凉了还得用小勺一口一口的喂,女青夜里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

  一般这个时候都是女青睡在最里面,哄着床中间的小蓁蓁睡觉,言十三郎则是躺在最外面,要么安静地看着女青和孩子,要么就轻声细语地陪女青说话。

  只要孩子不哭不闹不生病,小日子别提过得有多温馨了。

  而这一幕,对正在屋顶上偷窥的赫连觉来说,却是最锋利的刃,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看对方的每一个眼神、在一起时候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对他的凌虐,一刀又一刀地割在他的心上。

  她是真的嫁人生子了啊!

  她在对那个男人笑,那种轻松自然的笑他以前甚至连见都没见过,一次都没见过!

  手中的瓦片硬生生被捏碎,落在房顶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女青被这声音惊动:“十三郎,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在房顶上。”

  言十三郎伸手握住她指尖,笑道:

  “可能是老鼠,不用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我总觉得不像。”女青说着,干脆从床上坐了起来,道,“我听着动静好像是从院子门口传来的,好像是有人在敲门。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来敲门?”

  这下言十三郎也听到了。

  他也一骨碌从床上爬坐了起来:

  “还真是,这声音越来越大了。你带着孩子别动,我看看去。”

  女青忙叮嘱:“那你和相奴一起,带上门后面的木棒,一定要小心。”

  “嗯,放心吧。”

  说话间,相奴已经过来敲门了。

  “公子,外面有人在拍门。”

  “我听见了。”言十三郎赶紧上前去将门打开。

  门一开,外头的声音便就更加清晰了。

  居然是有人在喊‘女青’的名字。

  女青眉心一紧,好在孩子已经睡着,她赶紧也穿好衣服下了床。

  言十三郎立刻出言阻止她:“你别出来,我和相奴过去就行了。”

  女青眉心皱得更紧了:“在这个地方能叫出我名字的就只有你们两个而已。我听这声音,似乎是熟人,我必须得出去看看。”

  她说罢,快步走了出去。

  她确实是听出了那个声音。

  如果她没有弄错的话,那个人应该是符延。

  果然,院门一开,符延便匆匆走了进来。

  “女青,你们一家得赶紧离开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符延阿兄,为何?是我的行踪暴露了吗,他发现我了?”

  “是,那个叫魏止的越人刺客泄露了你的行踪,殿下已经在寻你路上了,你们赶紧离开此地,越快越好。”

  符延日月兼程,来到南泷郡后又马不停蹄地四处打听,总算是打听到了女青的住处。

  “竟然是他,明明当初……”女青紧紧皱眉,却也无话可说。

  “多谢阿兄,我们这便去准备准备。”

  然而一回头,女青却直直愣在了原处。

  不仅仅是她,在场的所有人也都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十几步开外,赫连觉正单手抱着睡着了的小蓁蓁站在房间门口。

  他直勾勾地看着女青,眼底翻涌着就连他自己也无法言说的情绪。

  受伤、痛苦、嫉妒、愤怒,却又夹杂着一丝失而复的、近在咫尺的思念。

  “青青,你真是叫为夫好找啊。”

  赫连觉灼热的目光紧紧锁在女青身上,他抱着孩子,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看到他的那一瞬,女青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言十三郎在反应过来之后立刻挡在了她身前。

  “青青你别害怕,我会站在你身前的,有我在你别怕。”

  看到他修长却纤瘦的背影,女女青立刻回过了神来:

  “不,我不要你挡在我身前,我不能连累你。”

  她拉着言十三郎的手,自己上前了一步。

  言十三郎还欲再说些什么,女青立刻看向符延,开口道:

  “符延阿兄,劳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十三郎,我有些话想单独与殿下说。”

  “不!”言十三郎立刻出言反对,“青青,你不能单独和他在一起!就让我们一起面对吧。”

  女青摇头:“蓁蓁还在他手上。而且这本来就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本就没有必要把你牵扯进来的。”

  说罢她便朝着赫连觉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看向赫连觉,眼中再没了从前的恐惧与伪装。

  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一年多不见,赫连觉发现她好像变了很多,她的眼神不一样了,神态也不一样了,变得从容淡定,一看就不再好拿捏了的样子。

  距离只有三步之遥的时候,女青弯腰向赫连觉拜了一拜:

  “小女见过平王殿下。”

  这一声带着冷漠与疏离的‘殿下’再一次从她口中说出来,赫连觉感觉恍如隔世。

  心脏也再一次碎裂,像是那天眼睁睁看着她落了崖自己却怎么也抓不住的时候一样。

  冷漠,她真的好冷漠,冷漠到令他感到绝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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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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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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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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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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