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才证明了这具尸骨不是她的,赫连觉宁可相信她还活着。

  他捏紧了手中的鞋履,执拗道:

  “当年找她的时候便是掘地三尺,否则怎能挖出这具尸体来,若那片山中还有其他人的尸骨,我的人不可能找不到。所有越人刺客的尸体也都寻到了,为何偏偏不见她的?”

  符延蹙眉,张了张嘴却无法辩驳。

  倒是一旁的石禄忽然开口道:

  “我知道!我有一个猜测!说不定这青夫人是真没死,但她就是不想回来了!”

  赫连觉完全不能理:“为何?!”

  石禄脱口便道:“因为她跑了啊!”

  赫连觉更加不能理解了:“什么叫作跑了?”

  “就是逃了,逃跑了,逃离此处再也不回来。这细细想来,符延方才的说法简直是漏洞百出,但如果是我想的那样,那么就都能对的上了。”

  “那你又是如何想的?”

  “我猜啊,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石禄瞥了眼赫连觉阴沉沉的脸,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我看当年这具尸骨身上的衣物说不定就是青夫人自己给换上去的,人也是她埋的,为的就是要让殿下以为她已经死透了。”

  “不可能,她为何要这样做?”

  “因为心不甘情不愿呗,这青夫人可是当年是殿下你用手段强抢回来的。当年她不是可不愿意了吗,我记得她还说过什么终身不再行婚嫁之事,愿意上山去采一辈子药这样的话。”

  “不,”赫连觉认为石禄的这个说法极其荒唐,“初时她是惧怕于我,可朝夕相对,我与她早就情投意合了。”

  “装的呗。”

  “不可能,她不是那样的人,她没有那样深沉的心思,她的喜怒哀乐全在脸上!”

  “那谁的心眼子不是练出来的。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殿下,我府上姬妾多吧,那是各个都长了一百八十个心眼子,她们都是想要依附于我的权势,有几个是真心待我的,要是哪天我死了,保准她们跑得比兔子都快。但是平日里她们的嘴可是一个赛过一个的甜。

  该死的去年回来的时候还发现一个妾和府中的男仆私奔了,真是快要把我气死了,我待她也不薄啊,竟然和别的男人私奔。她从前在我面前那可是个连花瓶都拿不起来的主儿,这好好的锦衣玉食她不要,最后却跟个仆人跑了。

  哦对了,这个妾刚开始跟我的时候也算是心不甘情不愿吧。她就是个酒馆家的女儿,我去他们家酒馆喝酒的时候看上她了,当天晚上她家里人就把她洗干净送我府上去了。一开始的时候还哭哭啼啼,哄了几天就好了,哪知道最后还是跟人跑了,根本就喂不熟。”

  “那你的意思是,她对我的柔情蜜意都是装出来的?”赫连觉冷眼看着石禄,那眼神仿佛能吃人。

  石禄忙又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

  “殿下,我刚开口的时候不是就已经说过了么。猜测,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其实我是想劝殿下,这天下女子多得是,何必执意于她一人呢。”

  “我就要。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这一年来我把一个陌生人的尸骨埋在这院子里夜夜来与她话凄凉岂不可笑至极?”

  “可这都一年多了,哪儿还能见到尸啊。”

  “那就找活人。你现在就出发,去把她的父母家人带过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啊?”石禄觉得这太折腾了,都折腾快一年多了,“那杜家不是一直有人盯着吗,他家妇人跟路过的货郎买过几根针都有人记得清清楚楚,若是青夫人真传了什么消息给她家人,那殿下你早就应该会知晓了。”

  “若果真如你所说她对我是虚情假意,难道她待她的父母家人也是如此吗?我看未必。”

  “那她都下定决心跑了,连身上衣服都扒下来给死尸穿了,肯定是不会去告知父母的。毕竟是个人都知道一旦事情败露,首先被找的肯定就是父母家人。

  殿下,就算我们求你了,管她如如何呢,就当她是死了算了。活着又不回来找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还念着她做什么。”

  “那我这一年算什么!”赫连觉怒极,一脚踹在墓碑上,竟生生将那块墓碑踹成了两截。

  嚯,看着这断成两截的墓碑,石禄不禁在心中赞了一声。

  真是好脚力啊。

  与此同时,他又默默往后退了两步,远离这暴力的中心。

  符延倒是又上前了两步,行至赫连觉身边。

  “殿下,忘了青夫人吧,她多半已经是身亡了,就算没有,石禄说得也不错,她自己都不曾回来找你,你念着她又有何用。何况眼下还其他事情等着殿下去处理,与桓氏退婚,桓氏与陛下那里又该如何交代?”

  赫连觉五指紧扣着断掉的那半截墓碑,咬牙道:

  “如果她还活着,那我必须要找到她。”

  “殿下!”符延长叹一声,“敢问殿下,为何如此执着?若她还活着,殿下为何一定要找到她,是因为愤怒还是思念!在我等眼中,殿下杀伐果断,从不是那般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可也从没有人这般玩弄过我的真心!如果她还活着却不回来找我,那以前的绵绵情意算什么,我赫连觉掏心掏肺待她好,为她这般疯癫又算什么?如果她还活着,我定要当面找她问清楚。”

  赫连觉怒极,但愤怒过后,他很快又收敛了情绪。

  “与桓氏退婚之事我自会处理。找人之事你们亦不必再劝,我意已决。陆甲上前听令!”

  “属下在。”

  “速去组建一支队伍,终身就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找到青夫人。天南海北,只要她还活着,就一定要把她带到我面前来,不管她是生是老是病还是弱!”

  “喏。”

  石禄:“……”还好他没说要自己去找一辈子。

  “那殿下,今天这事情要怎么收场?这还给你传了个疯名出去。”

  “疯名无碍。把坟填了,你们也回去吧。”

  陆甲:“那这具尸骨该如何处置?”

  赫连觉回头看了眼那口棺材,嗤笑出声:

  “带出府去丢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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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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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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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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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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