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可赫连觉觉得她并不是很信他的样子,又道,“既然听明白了那你就洗快些,好随我去见见那几个尼姑。”
女青并不想去:“那便不必了吧,殿下的话妾自是深信不疑的,无需再去见那些人。”
“不行,你这模样分明是不信我。”赫连觉的语气不容置喙,“既如此,那你必须得亲眼去看看才行,我已命石禄将人带过来了。”
“好,”女青丝毫没有犹豫,“那便请殿下稍候片刻,妾这就起身。”
她说罢,又见赫连觉并没有回避的意思,捂着胸口便就直接从浴桶中走了出来。
赫连觉微愕:“你怎么、”
今夜的她甚是反常。
不过转念一想她应该还在赌气,赫连觉便也就没再多说。
若是从前见到这样的光景,他应当是要生出几分旖旎心思的。
但今夜他却是不想了,他现在就只想杀人。
憋着怒气出了房门,他立刻把手下的人给叫了过来。
“石榴那个贱婢还没找到吗!城中有宵禁,她必不敢出门,定是藏在了这府中某处,便是掘地三尺你们也要把人给我挖出来。”
等找到她,她就死定了。
交代完手下他又去把阿姜给叫了过来问话。
“夫人今天穿的那身衣裳是哪个准备的,又是谁挑选出来的?”
经过了先前的事,阿姜也觉得那身衣裙有问题,因此在赫连觉发问之前她便就已经去查看过了。
“回殿下的话,婢女已经仔细查看过,衣物分别是老夫人身边的婢女和大司马的妾室蕊夫人送过来的。当时婢女一直在内室伺候夫人,外间衣物以及其他赏赐之物的整理便就交给了谎称过来伺候的石榴。
夫人的穿着以及梳妆打扮也都是由老夫人派来的婢女经手,但那套衣裙极有可能是由石榴挑选而出。婢女亦仔细检查过,老夫人送来的衣物上并未有浓重熏香,但大司马的妾室蕊夫人送来的另外一套衣物上却有着相同的味道。”
“又是羊公炽。”赫连觉眯了眯眸,冷声道,“我知道了,你进去伺候夫人吧。”
阿姜进去的时候女青已经穿戴整齐。
她出来没多久后石禄便就押着人过来了。
说是尼姑,但几人的身上的僧服衣料却都轻薄得很,精致的脸蛋上更是涂脂抹粉装扮得十分艳丽,一看便知不是正经的姑子。
女青看了两眼便没再多看,只转身向赫连觉福了福。
“殿下,妾看过了,劳烦殿下费心。”
赫连觉皱眉,话说的还挺好听,但她这一副了无生气的样子看着根本就不像是觉得他费了心的。
他看到那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尼姑更是倒尽了胃口,抬手便叫石禄把人给带了下去。
又对女青道:“那这下你该信了吧,我便是要将她们丢在王十郎面前震慑震慑他的。”
“是,”女青垂头,“妾信的。”
“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你就没有旁的要对我说了?”
女青仍是保持着垂头的动作,但同时也将赫连觉的话在心中揣摩了一遍。
片刻后她抬起了头,柔声道:
“夜已深重,妾伺候殿下歇息吧。殿下请先回房,妾这便去安排热水以供殿下沐浴。”
“也好,不过这些叫你的婢女吩咐下去便是,何须你亲自安排,你随我一同进去便是。”
“是。”女青点头,乖顺地跟在了赫连觉身后。
进屋后她便开始替赫连觉准备衣物,等到热水送进来她又替赫连觉擦洗身体,赫连觉问她什么她便答什么,乖巧得很。
洗完擦身的时候赫连觉的身体下意识抬起了头。
但他怜惜她今日所遭遇,便就从她手中拿过帕子,草草擦了几把就打算了事。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女青竟主动在他身前跪伏了下去。
她扶住他,竟是要像那日在苍野镇小院那般伺候他。
赫连觉双目圆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单手压住女青的肩膀,阻止着她向前靠近的动作:“这不正是你所不齿的行为吗?我并不曾要求你这样做。”
女青的身体僵硬了片刻,但她很快就顺着赫连觉的力道放松了身子,低声道:
“殿下是不曾要求过,妾也只是在做一个妾该做的事情。”
“是吗?以前可不见你这般想。你这是在赌气,还是你被那王十郎给吓怕了,可他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管他是王十郎还是谢十郎,在我面前便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酒囊饭袋。
今日我阉了他便是杀鸡儆猴,日后谁再敢动我的女人那就是在自寻死路。你又何必一副被吓破了胆仿佛变了个人的样子?有我替你撑着腰,你在怕什么。”
撑腰?
可她所有的惧怕都是因他而起。
她缓缓答道:“妾在怕殿下喜怒无常。从前殿下叫妾服从,妾心有不甘,会感到屈辱。如今妾尽本分,殿下却又不喜欢了。今日殿下为妾撑腰,却不知明日又会如何。妾只是认清了自己的身份,放下了那并没有什么用处的自尊,只求将来殿下若是厌烦了妾,能将妾放回家去。”
“放你回家去?”赫连觉算是明白了,“你这算是什么,自暴自弃吗,以为这样我就会厌弃于你?说什么应尽的本分,我看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厌弃是吧?好,那我就如你所愿!但我绝无可能放你回家,你生是我赫连觉的妾,死亦是我赫连觉的鬼妾!我好好与你解释你也不给个好脸,这都是你自找的杜女青。”
赫连觉将女青推开,胡乱系上外衣便大步离开了房间。
阿姜闻声很快走了进来:“夫人,你怎么坐在地上,你没事吧?”
女青摇头,站起了身。
其实赫连觉说得没错,她确实是自暴自弃了,她想让自己变得麻木。
麻木了心中就不会再难受,只需等待他主动厌弃,只要她听话,他又主动厌弃,那么她的家人便会安然无恙。
只是她没想到,她乖顺了他竟也还是不满意。
不过这样也好,听秦羊公夫人说他很快就要返回京都了。
她如今已被他厌弃,想必他便不会再带自己回京。
他若不肯放妾,那便只好将她留在苍野镇了。
到时他远在京都,她独自留在在苍野镇,想要见见父母家人想必也不是难事。
这样想着,女青忽然觉得日子有了些盼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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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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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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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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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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