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赫连觉微微眯起眸子,“王郎君喜欢这香气?”

  这香气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从女青身上传出来的。

  之前她在房间里换衣服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他初闻到这香味的时候也挺喜欢,甚至喜欢到想要将她拆吞入腹、揉进怀中。

  而那王十郎用多了五石散已然有些恍惚,全然失去了察言观色的能力。

  他哈哈笑道:“正是,此香深得我心,颇有催情助兴之效。却不知是哪个在用?会择此香者,我真想一睹芳容。”

  从宴席开始到现在女青便一直安静地坐在赫连觉身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因此王十郎并不曾注意到她,加之她前头还有赫连觉挡着,王十郎压根就不知道赫连觉身后还坐着一个小妾。

  现在闻到了香味他这才探头往赫连觉身后看去。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心旌摇曳了起来。

  丁香色、宜欢香,虽低着头但却暴露在空气中雪白纤细的脖颈、以及那微微泛着粉的圆润耳垂,每一样都是他爱极了的。

  好想立刻将此女搂进怀中肆意揉搓,与之欢好。

  但王十郎还没全然糊涂,他知道能坐在平王身后还做如此打扮的,那必然是他的侍妾无疑,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可以拉去服侍的婢女。

  不过侍妾也好办,毕竟只是个妾,主人家的一件财物罢了。

  且试试平王的口风,看能不能付出些代价将之讨要过来。

  他起了色心,叹道:

  “定是殿下身后的美妾在衣裙上熏了香,想要讨得殿下的欢心,想来殿也是好香的。

  我武虽不能安疆定国,不曾想却于这些小情趣上与殿下有着共同的喜好。不知殿下对其他香是否有兴趣?

  这是我身边的银香与翠香,皆善床笫之欢,殿下若是不嫌弃,便可带回去好好享用享用。”

  王十郎一边说,一边抬手打发身后的两个婢女上前去伺候赫连觉。

  等到两婢款款过去,他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殿下最好是两个一起,会别有一番风味。”

  赫连觉微微敛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他心中对王十郎此举厌恶至极,却也不曾开口拒绝。

  他不拒绝,女青便就慌了。

  阿姜说过的,这个王十郎十分荒淫好色,时常觊觎别人的妾室与婢女,经常在宴席上与人换妾。

  如今好端端的,他忽然就把自己身边的人安排去伺候赫连觉,并且一下就安排了两个,口中说的还尽是些露骨的淫词浪语。

  且又说喜欢她衣裙上的熏香,岂不是明摆着想用那两个婢女将自己换走?

  女青不想落得这样的下场!

  赶在王十郎再开口提要求之前,她先一步伸手扯住了赫连觉宽大的衣袖。

  她轻扯了两下,很快就引起了赫连觉的注意。

  她不知道赫连觉会如何做取舍,但如果他现在允许自己离开,那么自然是不会将自己送出去了。

  方才在房中的时候他还说了的,说舍不得真的罚她。

  既是舍不得,那么应该也不会将自己随意送人吧?

  可他向来喜怒无常,从出了那个房间门后便再没看她一眼。

  她担惊受怕着,就连轻柔的声音都在细细发颤:

  “殿下,妾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了,请殿下应允。”

  等待回话的过程很短很短,但对此刻的女青来说确实异常的漫长。

  她的心都快要跳出了嗓子眼,如果他不允许,那她大概就要去伺候王十郎了。

  终于,他开口了。

  “滚!”

  虽然只有一个‘滚’字,但这对女青来说却是天籁之音。

  她立刻提起裙摆起身,带着阿姜快步朝外走去。

  由始至终她都不曾抬头,生怕叫王十郎看见了她的样子。

  可即便是如此,她也还是能感受到王十郎紧黏在她身上的目光。

  这目光令她感到胆寒与恶心,她恨不能立刻能生出一双翅膀来即刻飞出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赫连觉忽然叫住了她。

  “站住。”

  那一瞬间,女青身上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殿下、殿下有何吩咐?”

  赫连觉眯着眼睛扫了眼王十郎,已经在琢磨着将他那双眼珠子给挖下来了。

  还有她的那身衣裳,一会儿他就去查查看到底是哪个在搞鬼。

  他现在很生气,怒道:“回去重新梳洗,把你这身衣裳给我换了!”

  女青如临大赦,长松一口气后应了声‘是’,随即便逃一般离开了此处。

  阿姜也被这阵仗吓到,一路两人皆走得飞快。

  走到窗边时,阿姜却忽然跌倒在地。

  她也不敢出声,只低低的闷哼了一声。

  女青忙蹲下查看,原是此处长了一条藤枝。

  这藤大半爬在地上,中间却有一处拱起,阿姜便是不小心一脚绊在了拱起的藤枝上。

  因为走得非常急,所以摔得也很厉害。

  她伏在地上,即便女青伸手去搀了,她一时也爬不起来。

  而此刻厅内的赫连觉与王十郎的谈话声也透过半开的窗户清晰地传入了女青耳中。

  “王郎君身边的美人可真是多,想必郎君府上定还有许多像银香和翠香这样的婢女吧?不知郎君都是从何处搜罗来的?”

  王十郎的语气颇为得意,又透着几分稀里糊涂的飘忽:

  “美人么,每每赴宴,总是能见到几个貌美的,可换可买亦会有人拱手相送。

  至于婢女,我王氏佃农多,他们的子女略有些姿色的便可收用在身旁。地多、农多,婢女自也是源源不断。”

  “哦?”赫连觉的声音中透着冷意,“佃农的子女直接充为奴仆,那岂不是没有上报官府,也不必按人丁来上交赋税了?”

  “赋税?既是门阀世家的奴籍,非农籍,又哪里还需要赋税。”

  王十郎飘飘然,竟已忘了此刻坐在他面前的是竟是皇室的王爷,而非他那些同为门阀世家的子弟。

  他们大量囤地占奴,触动的便是皇室的利益。

  王十郎不爱谈及这些,他心中只想着那些风花雪月。

  “我已告知美婢来处,却不知殿下的妾是从何处得来的。方才还想着用银香和翠香来换殿下的妾,不料殿下却舍不得,不知她家中可还有其他姊妹?不敢夺殿下所好,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好一个不敢夺我所好。”赫连觉冷笑。正说着,他的亲卫忽然快步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听罢,冷冷勾起嘴角:

  “王郎君想要我的妾,又何必那么麻烦,她这不是回去梳洗了么。

  等梳洗干净我再把她给你送来就是。你且先在此处等着,我还有事,去去就来。”

  窗外,听到赫连觉所说的女青如坠冰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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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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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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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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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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