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回来还不是给她吃。
既然她不想争宠,那为什么不干脆从这个院子里消失?
刚才面对面的时候石榴的眼神还有些闪躲。
但现在女青走了,看她离去的背影如此纤瘦单薄,石榴的心思就又活泛了起来。
她可以不在她的汤药中动手脚,但那并不意味着她不可以想其他一劳永逸的办法。
离开石榴的房间后,女青便去了厨房,她又重新给自己熬了一碗药。
刘管妇见了很是纳闷:“夫人怎么又熬药,刚才的那碗呢?”
女青淡淡道:“我拿去给石榴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所以干脆重新熬一碗,对了刘管妇,以后我的汤药我自己熬就好,不必劳烦你了。”
“啊?”刘管妇皱眉,“夫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夫人觉得是老妇在您的汤药中动了手脚?”
“不是,”女青笑了下,“我信管妇,只是不信石榴,不然也不会拿着药去找她。”
“啊??”刘管妇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那夫人的意思是石榴在您的汤药中加了别的东西?”
女青摇头:“我没有人和物能证明是她动了手脚,只是觉得那药和我以前喝的不太一样。总之以后管妇千万不要让她碰我的汤药便是。”
“哎,好!”刘管妇连忙称是,“我以后绝对不让她碰夫人的东西!”
随即她又道:“等殿下回来我定要禀告于殿下,求殿下重重惩罚她。她就是仗着是殿下的人,是从宫中出来的,便在这院子里作威作福!”
女青拿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火,跳跃的火光映照在她脸上,显得她格外的平静。
“拿贼也要拿赃的,若什么证据都没有,她亦咬死不认,殿下又能如何?况且我并不想因为这种小事去麻烦殿下。”
而且她只是他一时兴起抢回来的一个妾,身份低微,日后她能不能有孕,他真的会在乎吗?
外头天色显然是阴暗了下来,她只盼着老天爷千万不要下雨,这样陈氏药铺的陈伯就能按时去白水镇收药,也能替她给家人带信。
然而老天爷似乎并没有听到她的祈求。
空中很快就掉下了雨点子。
她才刚把屋檐下的桌子和布匹收回去,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陈氏药铺的主人也被这大雨天阻在了家里。
……
军营。
赫连觉看着外头越来越大的雨势,低咒了声‘可恶’。
他最讨厌下雨天,到处湿哒哒的干什么都不方便。
更加可恶的是,因为下大雨,他的舅父、夏国当朝的大司马羊公炽便就要滞留在他的军营中了。
中午已经陪着吃了一顿,晚上他还要继续设宴款待!
不过这些自然有人安排,等时辰到了他出个人便可。
进入厅中的时候,羊公炽正在与手下的人交头接耳。
赫连觉看到他就烦,三两步便走到主位去坐了下来。
他都自斟自饮了两杯酒,羊公炽才和他的手下说完话。
才刚密语完,羊公炽便转头看向了赫连觉。
他哈哈笑道:“殿下,恭喜殿下了。”
赫连觉眉心一拢,不明所以:“大司马这是何意,我何喜之有?”
“哈哈哈,听闻殿下手刃了投毒的仇人,又获美妾一名,可不正是双喜临门么?”
“…………”赫连觉眯了眯眼,原来刚才他和他的手下耳语,说的便是自己的事,竟然还是当着他的面窃窃私语的。
他很是不悦,‘啪’一声便将酒樽拍在了面前的案几上。
冷言道:“大司马还真是神通广大,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但大司马需知晓,这里是西玉关,不是京都万城。
几国交界处常有细作,若是叫我碰见那些个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人,那便当场处决,格杀勿论。
所以,我劝大司马最好还是收敛些,可千万别一个不小心就折损了手下的人才。”
“哈哈哈,”羊公炽大笑,虽对赫连觉的态度不满,但表面上仍做出一副舅甥亲厚的样子,
“西玉关是你的地盘,我想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和我的人肯定会安全无虞。
且我探听你的近况,也是有原因的。一则我是你的舅父,打听你的事也是关心你。
二则,这也是你母后的意思。你在这西玉关一呆就是一年半载的,你母后又久居宫中,见你一面很是不易。
这不,知道我这次要来巡查,便特意叮嘱我要好好关心关心你。
对了,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这次你五舅也来了朔城。我也好久没见过你五舅了,刚好这次你我都在,
你五舅在朔城又有宅子,便打算举办一场家宴。你五舅母和我随行的夫人都会同去,到时候你也带上你的那个美妾,我们也好共聚一堂话话家常。”
参加宴会是赫连觉最讨厌做的事情之一,如果非要和一群人聚在一起,他希望那时他在犒赏三军。
‘不去’两个字都已经到他嘴边了,羊公炽却忽然叫人拿出了一封请柬来。
“哈哈,别说你不想去,这可是你五舅的亲笔,你总不好拒绝吧。”
这要是他羊公炽的意思,赫连觉必然是要一口回绝的。
但换做是他五舅,赫连觉还真是找不到理由。
整个羊氏一族,除了他母后和外祖母,也就只有五舅羊正卿值得他敬重了。
他拆开请柬扫了一眼,见果真是他五舅的亲笔,便道:
“我知道了,到时必然前往。”
他说罢,直接忽略了羊公炽给他敬酒的动作,伸手就将座下的李汾给招了过来。
他同李汾耳语了一番,李汾很快就退出了大厅。
等李汾再回来的时候,赫连觉案上的一壶酒已经空了。
而李汾也没有让赫连觉失望,他在赫连觉耳边低声道:“殿下,人已经处理掉了。”
赫连觉点点头:“很好。”
说完他便站了起来,负手对羊公炽道:“我不胜酒力,就先回去休息了,大司马请便。”
自古便没有主人家待客却先离席的,但赫连觉就是这般离经叛道。
羊公炽也奈何不了他,并且作为臣子,还要目送这位殿下离去。
等赫连觉走了,羊公炽这才叫来手下的人。
“刚才回我话的探子,你去把他找来,要快。”
“喏。”
可后来羊公炽一直等到席上饭菜全部凉透,他的手下才气喘吁吁回来禀报。
“大司马,人不见了。只在营外找到一只带血的靴子。”
羊公炽大怒:“这是什么意思,死了是吗?”
他的手下低垂着脑袋,不敢再接话。
羊公炽气得胸口疼,那探子肯定是被赫连觉派人给杀了。
并且还特意挑了在营外下手,既是给了他一个下马威,又把他自己给摘了个干净。
羊公炽吃了个哑巴亏,却只得将这口气生生咽进了肚子里。
厅外。
李汾替赫连觉打着伞,边走便道:“我特意给他们留了只靴子,傻子都能看出来是何意思。”
赫连觉嗯了声:“以后再发现他的人,直接将人头剁下来送到他的住处去。”
一旁的石禄有些不服气:“殿下,杀人这种事情为何不交给我去做。”
赫连觉睇了他一眼:“日后他若敢反了太子去扶老四,到时你再提刀去砍他也不迟。”
“嗯,”石禄握拳,“干死他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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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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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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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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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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