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觉垂眸盯着她,第一次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来。
她仿佛水做的一样。
眼睛永远都是湿漉漉的,像是两汪清澈的泉水。
唇也是,小巧而又饱满。
只是那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竟也没有去品尝玩弄一番。
他这样想着,手腕一翻,手中的长刀便侧了过来。
冰凉染血的刀身瞬间就贴上了女青的唇。
那刀代替着赫连觉的手指,在女青的双唇和面颊上游移。
他的动作十分缓慢,慢到他亲眼看到女青浑身颤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的惨白,但很快,又被刀上羌人的血染红。
在这样一张纯洁无暇的脸上染上异样的妖冶,他喜欢。
只是当刀再往上的时候,女青却忽然闭上了眼睛。
可是,那样一双湿漉漉又水灵灵的眼睛他还没有看够,谁允许她闭上了?
“睁开眼。”赫连觉手腕再次翻转,这一次,贴在女青肌肤上的不再是没杀伤力的刀身,而是泛着寒芒的刀刃。
女青浑身都在颤抖,但还是害怕地睁开了眼。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泪水蓄满了眼眶。
赫连觉垂眸:“别看我,看那里。”
他以刀尖指引女青,引她去看地上羌人四分五裂的尸体。
女青被迫转过了头,看到尸体的瞬间她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看不得这样血腥的场面,但又被迫着不得不看。
见她的眼泪珠子不要钱一样一颗一颗地往下落,赫连觉终于收回了长刀。
“看到没有,这是一个死人。如果你嫁到这家来,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别看他死无全尸,但起码我给了他一个痛快。可你就不一样了,凡殉葬者,皆活埋。
被活活钉在方寸大小的棺材里,埋在地底,直到窒息而亡。杜女青,这就是你选的夫家吗?”
他强迫自己看羌人的尸体,难道就是为了问这个吗?
女青自己也很想知道,这就是她要嫁的夫家吗,这就是姚家吗?
“殿下,您的这个问题小女答不上来。”惊恐过后,女青眼中一片茫然,“只是我想问问姚家夫人,还有姚家二郎,我想亲耳听听他们的答复。”
“也好,我也想见见你选的那个男人。”赫连觉转头,吩咐石禄,“那个病秧子呢,把人带来。”
“是。”
石禄立刻差手下的人去办,然后和李汾面面相觑。
反常,今日的殿下太反常了。
他居然能叫出来这个女人的名字,不仅如此,他竟然还管起了这女人的婚事。
李汾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见多了拿刀砍人的殿下,但却从来没见拿刀这样在别人脸上玩的殿下。
你说他狠吧,但也没伤着人。
你说他不狠吧,但那是一把刚刚杀过人的刀啊。
俩人默默用眼神交流着,最后会心一笑。
唔,殿下绝对是看上这个女子了,定是想将她占为己有,所以才会做出此等行径。
怎么说呢?石禄自顾笑着点了点头。殿下虽然没怎么找过女人,但找女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李汾也点头表示赞同。
这边两人默默交流完,那边满面病容、气息奄奄的姚二郎也被两个士兵给抬过来扔在了地上。
见到他,女青的眼睛亮了下,不过那点光瞬间就又暗淡了下去。
而姚二郎,从被扔在地上到看见羌人四分五裂的尸体,始终面如死灰。
但在见到女青和她身边的姚五娘时,他却轻轻笑了。
“女青,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看他一副什么都知晓的样子,女青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她嗓音哽咽:“所以五娘说得都是真的吗?你不肯接受我家的退婚,你娶我,果真就只是为了把我带到你的坟墓里去吗?”
“是,你说的没错。”姚二郎说着,忽然剧烈咳嗽了起来,且每咳一下就会喷出些血沫,已然是时日无多。
“我本来是不想这么做的,可是杜氏,你已经失贞了。作为一个待嫁女,你既已经失去贞洁,又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你不如陪我一起下黄泉,念在你我之间的旧日情分,我不会嫌弃于你,便是阴曹地府,我亦会视你为妻。”
听他这口气,竟仿佛是天大的恩赐,女青心痛如绞,泪水决堤:
“姚二郎,你怎可如此待我?是,我是已非处子之身。但我敬重你,事情发生后我首先想到的便是要与你家退婚,我自认问心无愧。
可你又是如何做的,你叫你的母亲上我家门来假情假意,不肯与我退婚,我信了,我以为是你们姚家重情重义。
却不知,你们心中打的竟是这样的算盘。姚二郎,你摸摸看你的良心,你还有有心吗?你的心是肉做的吗?”
“够了杜女青,”姚二郎打断女青的话,“你与其在这里指责我,不如好好反省反省你自己。
你一个女子好端端作何要上山,被胡人糟蹋了为何不以死明志,你为何还要回来?!
你若是自行了断在山中,便就不会有今日的婚宴。我姚二郎亦会高看你一眼,日后定迎你的尸骨入我姚家坟茔,尊你为、”
最后一个‘妻’字还未说出口,一只大脚就踩上了姚二郎的嘴脸。
是赫连觉。
他的脚狠狠在姚二郎脸上碾磨了两下,冷漠又无情。
“谁告诉你她是被胡人糟蹋了,谁说她失贞了?我的女人,岂是你等可以妄议的。”
说罢赫连觉便弯腰将跪在地上的女青扯了起来。
他的胳膊孔武有力,被拉起的那一瞬间女青便稳稳落入了他的怀抱。
紧接着,他温热的唇就覆了上来。
刚才他就起了这个念头的。
他要尝尝她的这双唇瓣,就像此刻他正在做的这般。
从极致的惊恐到心伤,女青的内心已经几近麻木。
但却仍旧会被眼前这个男人的行为举止惊悸到。
他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女青张嘴,她想说话,想挣扎。
可伸出去的手却被赫连觉紧紧握住。
就连微启的檀口也被他趁虚而入。
但一想到脚边就是四分五裂的尸体,那流淌在地上的肚腹和鲜血,正是拜他所赐。
那样的狠,那样的恣意乱来,正如她口中之舌。
她的喉间和心头便忍不住翻涌,哇的一声干呕了出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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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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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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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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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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