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许抽抽鼻子,嗓音都哭成了呜哝的大舌头。
东御的心软融成一汪春泉,抱她进怀里,无奈地低声哄着:
“不哭了,哭成花猫脸,金鱼眼,小兔子变异了会被关起来哦。”
过分狭窄的黑暗空间,深埋的心思全都被无限放大,随时都会变成情动的囚笼。
知许被纷乱的心跳声震得面红耳赤,惊慌地抹抹脸就要往外逃:
“要你寡……松开我,要喘不过气啦。”
东御能让她逃?连脚踝都一起握住了。
他贴住她瑟瑟发抖的耳朵,抿一口散着微香的发丝:“宝贝儿,缺氧了,我帮你啊。”
不用他说,知许就觉得一根手指在她唇边不怀好意地试探。
她撒娇耍赖似的埋头:“我就知道你想骗我亲亲,哼。”
“卿卿我我的事,”东御捏住她精巧的下巴,缓缓抬起,“怎么能说骗?”
气息交缠,真的亲昵地分不出彼此。
这个用尽心机的坏狐狸!
知许的气息又急促几分,额头渗出了汗珠,推了他一把:“谁要和你卿卿我我?”
从沸热的黑暗逃进甜腻的光明,微凉的夜风吹进窗户,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树梢上,半弯月亮把她萌动的心意抓个正着。
嘘。
她喜欢的男孩追来了。
“还跑?”
裙摆被抓住了。
知许只顾着被子里逃出来,连衣裙被蹭到了大腿上也没发现。
两条纤直细嫩的腿弯在凌乱的床铺上,白得晃眼。
东御揉搓了一下裙摆,暴戾的心思汹涌而来,叫嚣着、蛊惑着他,掀上去啊。
毁掉她。
知许吓到了,撑着手臂惶然地望着他:“小,小御?”
东御勾着裙摆的边缘卷卷,最后还是默默地替她拉好,敛下目光。
差一点儿,就差一点。
他按住了自己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对她,他毫无抵抗力。
哪怕她拿着刀让他刺进心脏,或者把枪对准自己的头,他几乎能想象是怎样的心甘情愿。
他完了。
好像从万米高空坠入深不见底的海洋……濒死之前却被人托住。
一只柔软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东御睁开眼,看见了知许关切的眼神。
“推到你的伤口了吗?”知许紧张地看他,“我去按铃叫医生。”
她慌手慌脚地爬到床头,连手机震了好几遍都没注意。
“电话。”
鬼使神差,东御拿起了她的手机,勾唇:“是原师兄哦。”
知许在跟主治医师视频,边说边比划刚才发生的事,随口嗯了一声,也没回头。
这就不怪他了。
东御接电话。
“知知,我打了很多电话给你,我很担心,把你的地址给我,我……”
“原叔叔。”
东御的眼底泛起兴奋的猩红:“送给你的雪茄收到了么?”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原嘉阳的语速明显加快:“知知的手机为什么在你这里?”
东御看着坐在床头认真描述病情的背影,舔了舔唇:“你都三十岁了,你说为什么?”
“把电话还给她!”
知许感觉到这边气氛不对,关了视频过来:“原师兄么?给我吧。”
手机还没拿到,原嘉阳的声音就提高了:
“知知,我只看到发布会,20个小时都打不通电话,你知道我有多害怕?”
知许走到门口,开门请医生和申秋蒙进来,这才小声说:
“我没事,原师兄,那些人又动手了,小御救了我,他受了很重的伤,我在医院陪他。”
原嘉阳冷静了一会:“薛阿姨知道么?”
知许轻轻点头:“知道呀,凌晨的时候就告诉了爸妈和哥哥。”
原嘉阳的温柔被严肃取代:“我说的是东御。”
“看来昨晚周老先生的话你没听进去,他在你身边不到1个月,你就遇险3次。”
“你还小,又单纯,不知道有人为了活着,坏事做绝,听说他在e洲时被通缉过……”
知许抿唇:“师兄,我对他的了解会比你多一些。”
原嘉阳叹气:“算了,我去看你,把你的地址给我。”
知许随意地翘翘脚:“s从半夜就接手了我的私人行程,这里没有他的允许不能……”
“疼。”
话还没说完,就听病房里一阵闷哼。
知许连忙回头:“不好意思,师兄,我有点事,下次再聊。”
她挂了电话,走回房间。
“小御?”
东御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被医生清创,额头布满冷汗。
知许看得心都揪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擦:“很痛吗?”
谁知道,下一秒就被搂住了腰。
东御把头埋在她肚子上,像是寻求庇护的孩子,委屈地声音都哑了:
“我好疼啊,姐姐。”
知许的心一颤,轻柔地抚摸着他发抖的背:“我,该怎么做,你能好受一点呀?”
“就这样抱着。”
“好,那我抱着你,不看不看。”
知许揉揉头,拍拍背,甚至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医生操作。
结果东御还是一直喊疼。
主任医生当场吓疯:“对,对不起,御少,我我轻轻地。”
知许把东御抱得更紧了,小声问医生:“要不您再,轻一点?”
“姐姐,我疼。”
东御整个埋知许怀里,摇摇欲坠得像暴风雨中的一朵小白花,可怜死了。
旁边的申秋蒙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的什么情况?
霸道科研大佬和她身高190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娇夫?
祖宗,拿出你早上徒手鲨人的狠劲啊?
之前肋骨断了,肠穿肚烂,血流成河,还把敌人砍到妈都不认识,现在换个药开始哼唧?
有人疼了不起哦,妈个鸡的戏精!
医生换完药,以光速逃离了病房。
东御病恹恹地靠在知许怀里,气若游丝。
她以为他睡着了,刚要把他挪回到床上,手腕就被摁住。
“扶你躺好,我不走哦。”
知许低头,哄哄他。
东御仰起头凝望她,魅人的眼眸里显出几分迷离:“小月亮。”
知许以为他说天上的,转头看看:“月亮转走啦,明天再看吧。”
“不。”
东御搂着她,眼底是她清澈的倒影:“在我怀里,我抓住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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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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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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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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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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