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闯进一间间屋子,搜寻千娆的身影,最终只在最后一间屋子找到正在悠闲喝茶的宣沛。
叶寒川冲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问:“人呢?”
宣沛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邪笑,说:“叶公子问的是谁?”
叶寒川手上施力:“说。”
宣沛的脸慢慢涨红,脸上的邪笑却愈发浓烈:“叶公子是在……问拙夫人吗?据我所知,你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叶寒川目眦尽裂,宣沛笑着,又说:“不对……你是她的仇人……现在又要亲手掐死她的夫君……”
叶寒川蓦地松了手,他脸色惨白,咬牙问:“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会对她做什么?”宣沛喘匀了气,得意地说,“我是她的夫君,我能做的,不过就是爱护她。她不想见你,我就在这里等你,替她把话说清楚。她已经与我成亲,看在你曾经救她性命的份上,往日冤仇既往不咎,你和她算是两清了。现在她只希望能和我安稳地过日子,还请叶公子不要再来骚扰她。”
叶寒川充耳不闻,一把扭住宣沛的胳膊,骨骼在极度的扭转下咔嚓作响。“把她交出来,”他命令着,“在我踏平你宣家大宅之前。”
宣沛的脸上却毫无痛意,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歇斯底里的狂笑:“是她不想见你,你怎么就不信?你凭什么以为,在害死她相依为命的大哥,害她不能与亲人相认之后,她还会与你相濡以沫?可笑至极!现在你又要打残她的夫君。呵呵,她早看清你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冷血暴徒!”
叶寒川惊吓似地松开了手。宣沛摇晃着站起身,无惧的气势竟让叶寒川退了一步。“什么叶家孽报,”他接着说,“什么金眼恶业,本都与她通通无关,是你把她拉进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你竟然还以为她是真心实意?呵呵呵呵,叶寒川,醒醒吧!”
叶寒川身子一晃,突然呕出一口血来。
宣沛见了,哈哈大笑起来。“痛吧?”他大笑着说,“她就是要让你痛,无以复加地痛!不然,如何两清?如何两清?哈哈哈哈……”
叶寒川一言不发,捏紧拳头,眼角微抽,杀心显露无遗。
宣沛歪了歪头:“怎么,终究还是露出你的本性,又要杀了她的新婚丈夫吗?让她在新婚第一天就守寡,叶寒川,你可真是——她命里的灾星啊。”
叶寒川又一下子松开了拳头。“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了她?”他问,“直说罢,别光说废话。”
“我不想怎样,”宣沛微微笑着,“既然阿娆要与你两清,我也没什么好和你纠葛不清的,我只想把你这个瘟神请走,盼着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夫妻二人。”
“不见到她,”叶寒川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会走。”
“她不想见你,你听不懂吗?在你对她做出那些恶行之后,她难道连不见你的权力也没有吗?”
“就算她不想见我……”叶寒川顿了一顿,咽下了再次涌入口中的鲜血,“也要她亲口对我说,只要她亲口说,我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可她有什么必要这样做?”那抹邪笑又爬上了宣沛的嘴角,“难道你还心存幻想?做了那么久的梦了,也该醒了。”
梦该醒了。
叶寒川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跌倒在地,鲜血淅淅沥沥地从他口中流出,渐渐在地上蓄成一个血洼。
“唰”一声,宣沛拔出了藏在身上的匕首,朝叶寒川走去。
叶寒川跪在地上,毫无察觉。
宣沛走到叶寒川身后,举起匕首,毫不留情地猛然刺下。
“不要!——啊!”
突然一道鲜血洒到叶寒川眼前,他怔愣地回头,只见他心头的女子就趴在他背上,雪白的衣裙染着一片殷红。
宣沛握着沾满鲜血的匕首,已然震惊地呆住。
“阿娆!”叶寒川慌忙将千娆抱住,看她胸前也鲜血淋漓,便知这伤前后贯穿,伤及肺腑,非同小可。
“教你……等我三天,”千娆艰难地说,“你怎么今天……就来了?”
“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你别说话,就没这么痛了。”叶寒川用手掌抵住千娆背心,想替她布气疗伤,不料却又吐出一口鲜血。原来方才气血激荡,此时竟凝聚不起内力。
他不管不顾,强聚内力,不由“唔”一声,又一大口鲜血吐在千娆的衣裙上。
千娆努力抬起手,拭去叶寒川眼中的泪水:“别急……我撑得住……你那么重的伤……都撑下来了……我也可以……”
“好,好,你不要说话。”叶寒川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宣沛。千娆抓住他的手:“别伤他……”
“你放心,我不伤他——”叶寒川安慰着,泪水滴落,随后又朝吓懵了的宣沛怒吼,“伤药!”
宣沛这才得以挪动脚步,颤抖着双手取了伤药过来。
叶寒川也不管宣沛就在一旁,解开千娆的衣服,替她上药包扎,勉强止了血。但他知道,内在肺腑的出血若无内力护持,决没这么容易止住。
千娆摸索着,又捉住了宣沛的手:“名单……求你给我罢……”
宣沛满面泪痕,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这时,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有人闯了进来。叶寒川又狠狠瞪了宣沛一眼,情知是宣沛设下的埋伏。他眼看千娆奄奄一息,而自己竟一时凝聚不起内力,只得抱起千娆,往屋内另寻出口。
宣沛突然把他拉住。
在叶寒川发飙之前,宣沛丢下一句“跟我来。”扭头钻进了一旁的侧门。
叶寒川一时犹豫,既然是宣沛布下的埋伏,他自然知道哪处有出路,但也最清楚哪处是陷阱。
他看看怀里越来越虚弱的千娆,还是跟了上去。
宣沛将叶寒川引到一处后门,门外是条长长的小巷。宣沛泪眼婆娑,说:“一定要把阿娆救……”
叶寒川理也不理,脱门而出。
他快速回到借住的农家。屋里的农妇正爱不释手地哄着无忧,看叶寒川抱了个浑身是血的姑娘回来,吓了一跳。
叶寒川进到里屋,再次尝试替千娆疗伤,此时气血渐渐平稳,总算能借着千娆身上的蓄真眼勉强聚起一丝内力,但还不足以封住千娆肺腑的创伤。
这时,外头又传来嘈杂的脚步声,看来是暴露行踪,被人找了过来。
叶寒川扯开一条床单,裹住千娆,将她绑在自己胸前,走出房门接过农妇手中的无忧,将他绑到背上。
“这,这姑娘是咋啦?”农妇有些惊恐地看向叶寒川,又说,“小伙子,你脸色也难看得很呐。”
叶寒川没有回答,只是道:“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强迫你收留。”说完,就从后门出了农屋。
他无处落脚,看千娆已失去意识,背上的无忧也逐渐骚动起来,只得寻了个无人的屋舍潜入。
幸运的是,屋中的橱柜里放着一个馒头,叶寒川撕了一截塞到无忧手中,让他吮着吃。
他解下千娆,再次替她布气疗伤,虽不能彻底封住她的内伤,但足以帮她撑过几个时辰。千娆慢慢醒转过来。
“这是哪?”她虚弱地问。
“说不好,”叶寒川宽慰地一笑,“我带你去找秧娘,去取无极丹,你会很快好起来。”
“好,”千娆说,“我会撑下去……”说着又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叶寒川脸上的笑容散去,他不敢去想无极丹还在不在南秧娘的手上。
他替千娆擦净身子,换下那身沾满血的惹眼的衣裙,便又上路了。
他日夜兼程,只在白天潜入无人的人家吃些东西,替千娆疗伤续命,停留片刻。
一次,他替千娆疗伤后终于支持不住昏厥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又被无忧凄厉的哭声唤醒。
他强撑着起身,给无忧找了些吃的。
“无忧怎的……哭这样厉害?”千娆也醒了过来。
“怪我不小心睡着了,”他说得轻巧,“把他饿得。”
“你太累了……”千娆说,“再歇一会儿……我觉得好多了……”
叶寒川担心无忧的哭声把人引来,重新将千娆绑到身前,说:“我不累,到了秧娘那里再歇不迟。”
他昼夜不停,总算顺利到达临水镇。为了避人耳目,他绕到妙草堂后院,翻入院墙,正见阿陶在后院打水。
“哎呀!”阿陶惊吓地叫了一声,“川公子,你怎么来了?这是娆小姐吗?她怎么了?”
“秧娘呢?”叶寒川抱着千娆快步进屋,又见南秧娘哈欠连天地从房里走出。
“呀!”看到叶寒川和千娆,她的哈欠全跑了,“小娆儿咋了?”
“无极丹呢?”叶寒川将千娆放到诊床上,“拿来救人。”
“哦,哦。”南秧娘说着跑回了房间。
看着南秧娘拿着一个药瓶重新从房间出来,叶寒川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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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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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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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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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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