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当地,人们的确很重视子嗣。
多少女人,因为生不出儿子,而被丈夫休妻。
回到娘家也抬不起头,也没法子再嫁人,最后往往一根麻绳结束了性命。
这些事,陈志飞多少也有听说。
他对周桥的话又信了三分,可还是犹豫地问:“锦鲤娘子并非懦弱之人,她那般能干,难道会这样忍气吞声?”
锦鲤可是为了给天下女子争取休夫的权利,敢只身上京城面圣的女人!
她怎么会是个逆来顺受,任凭丈夫殴打的人呢?
“嗐,陈公子,你是不了解女人啊!任凭她们再强大再能干,一旦遇上真心爱慕的男人,就会软得像水一样了。无论男人怎么对待她们,她们也是死心塌地啊!”
周桥煞有介事地说着,还搬出古人的话迷惑陈志飞,“陈公子,你忘了《诗经》上头的名篇怎么说了?‘男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啊!”
陈志飞越听,心脏便跳得越快。
他暗暗攥住了拳头,一想到锦鲤被殴打的画面,浑身血液就沸腾了起来。
周桥看到他怒色渐渐浓了,不由在心底暗笑。
几天前,他偶然听到一群学子调侃陈志飞,暗示陈志飞喜欢锦鲤,他就悄悄记在了心上。
昨日,他潜伏在大树上,使锦鲤受了伤,今日便迫不及待来见陈志飞了。
说完早就准备好的挑拨之言,周桥又道:“陈公子,我看锦鲤被打,实在不忍心。但是你也知道,她因为苏雯的事,一直恨我。我若是出面帮她,她一定不领情。而且,您看我如此落魄,恐怕也没那个能力帮她。”
“我想着,锦鲤曾经救过陈公子你的命,你呢,又是阁老的孙子,有权有势。你要是愿意帮忙,锦鲤一定可以脱离苦海的。”
这一番话,周桥说得情真意切,活像真的一般。
说完后,他便朝着陈志飞拱了拱手,无声地离去了。
当天晚上,陈志飞心事重重,几乎彻夜失眠。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卫成面容狰狞,拿着碗口粗的木棒,将锦鲤打得口吐鲜血,虚弱到奄奄一息。
他大喊一声“锦鲤娘子”,猛然便惊醒了。
第二日一早,他起床后,眼前总是放映着那个噩梦的内容。
恰好,今日他们青城县的书生,又该去县衙向于县令汇报读书的情况了。
陈志飞心不在焉地上了马车,被家丁送去县衙。
与此同时,卫家。
锦鲤和卫成一同出门,一个去锦鲤阁,一个也去县衙找于县令。
离开之前,卫成替锦鲤整理一下衣领,老生常谈地叮嘱:“到了锦鲤阁,别去干活,就在房间里看账本便好。”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八百遍了。”
锦鲤不耐烦的回答。
她暗暗地想,他们在一起生活这么久,她有多懒,旁人不晓得,他卫成还不晓得么?
别说现在她身上有些伤,就算没有,她几时干过活呢?
卫成勾唇浅笑,到底是不放心,又说:“也别出去吹风,大夫说了,你伤痕正结痂,若是吹风容易发痒。”
“知道了!你怎么好像老太太一般啰嗦!”
锦鲤再听不下去了,直接将卫成推到了马车上,催促驾车的王大牛快走。
卫成抵达县衙的时候,于县令还在处理公务。
他与一大群书生,都在一间大堂内等候。
陈志飞也在其中,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卫成感应到这一束目光,便主动走到陈志飞面前,笑问:“陈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我看你面色倒很不错。”
他与陈志飞关系一向尚可,两人对待彼此都很客气。
可这一回,陈志飞只冷笑了一声,意味不明地说:“无人殴打,面上没伤口,看起来自然不错。”
卫成皱了皱眉,尴尬问道:“陈兄这是什么意思?”
陈志飞冷冷道:“是什么意思,卫兄自己不知道么?”
“我……”
卫成正想问个明白,于县令已然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于县令一向重视培养本县的读书人,一见面,便各自询问他们读书的进度,又根据每个人的情况,给予鼓励与意见。
卫成与陈志飞的对话就这样被打断。
众位书生与于县令共同畅谈一番后,于县令便说:“这一回,咱们的文章题目,便与这福寿膏有关。各位都曾经深受其害,就谈谈对此物的看法,书写成文,下一回再来,叫师爷读给本官听。”
这是于县令定下来的传统。
每次书生们来县衙,他都会在众人临走前布置一篇文章,作为习作。
众位书生纷纷称“是”,便三三两两地散了。
卫成看陈志飞也转身离去,正要叫住他问一问,不想于县令又喊道:“卫成,你暂且留一下,本官有些事与你探讨。”
卫成无奈,只得遵命留下。
另一边,陈志飞离开县衙后,心情越发压抑。
他将锦鲤视为女神,想一想都觉得是亵渎。
可是……
可是她却很有可能,在遭受另一个男子的虐待与殴打。
陈志飞思来想去,觉得不能任由这种事发生,于是,他打发家丁驾车回去,自己另外雇了一辆马车,直奔锦鲤阁而去。
到了锦鲤阁,他直接去到了锦鲤的房间。
锦鲤也并未将他当作外人,见面便热情问道:“陈公子怎么来了?快坐,尝一尝我亲手调制的新品奶茶。”
陈志飞哪里有心情喝奶茶?
他一进门,那关切的眼神,便粘在锦鲤的脸上。
他看到锦鲤微微露出的白皙脖颈,上头确实带着深深浅浅的伤痕。
锦鲤替他倒奶茶的时候,衣袖滑落几分,也露出了青紫狰狞的痕迹。
陈志飞脑内轰然一声,越发相信了周桥的那些话。
他猝然站了起来,眼巴巴盯着锦鲤问道:“锦鲤娘子,你……你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殴打所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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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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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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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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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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