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人们用泼狗血,表示最深的厌恶和鄙夷。
卫岩看到牌匾被狗血污染,气得面色涨红,冲出去和书生们理论:“你们别恩将仇报!我大哥大嫂,为了让你解除药瘾,做了多少事?你们、你们就这么没良心,书都读进狗肚子里去了吗?”
锦鲤被关押的事,本就让卫岩和卫苗苗担心不已了。
他们刚刚从县衙回来,于县令也是焦头烂额,只敢承诺,一定会尽力去和陈家交涉。
卫岩和苗苗急得都快哭了,偏又遇上这种事,怎能不暴躁?
结果——
“哗啦”一声,一盆腥臭的黑狗血,直接泼到了卫岩的脸上。
一个书生指着他的鼻子,愤愤地骂道:“你还配说‘良心’二字吗?你的黑心大哥,为了自己高中,便费尽心机害我们!什么破戒毒所,分明是预谋害我们!”
“就是!指望我们放弃福寿膏,没门儿!”
“没门儿!老子们就要吃福寿膏,就不去见鬼的戒毒所!”
“大家滚出本县!”
众位书生,一个接一个,不停地叫嚣着。
刚刚赶来的余氏躲在暗处,看到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
她将自己忽悠赵氏的那些言论,原封不动,全都散播给了这些书生听。
书生们信以为真,越发不肯去戒毒,同时恨透了卫成一家。
“你们爱戒不戒,等我哥嫂回来,我就和他们说,再也不管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了!”
卫苗苗见二哥受伤,也冲了出来。
她扶着卫岩,尖声吼道。
卫岩的眼睛里进了狗血,疼痛又粘腻,根本睁不开。
但他依然护着卫苗苗,急切地道:“不是叫你从后门先走吗?现在这么危险,你一个姑娘家,被伤着可怎么办?”
“可是、可是……这锦鲤阁的牌匾上,有大嫂的名字啊!他们将脏东西泼上去,我觉得对不住大嫂。”
卫苗苗哽咽一声,抽泣着说。
卫岩的心也往下沉了沉,又担心起身在牢狱的锦鲤。
兄妹两人挡在锦鲤阁的门口,叫那群书生越发生气。
其中一人上前,揪住卫苗苗的衣领便怒吼:“你个贱皮子,你说谁狼心狗肺?”
“说你!就是你!”
卫苗苗倔强地反抗着,一口咬在那人手腕上。
那人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推了一把,将卫苗苗娇小的身体,甩到了一旁墙壁上。
卫岩听到妹妹痛呼,顿时怒火沸腾。
他咬牙道:“女孩子你们都打!你们还是人吗?”
他眼睛依旧没有好,但还是精准地抓住了施暴之人,大力推下了台阶。
这一动起手来,双方更是理智尽失。
尤其这群书生们,因体内的福寿膏还在作祟,一个个亢奋无比,力大无穷,直接嗓开了卫岩,纷纷冲进锦鲤阁内,大肆打砸。
原本清雅的酒楼,瞬间在乒乒乓乓的声音里,变成一片狼藉。
卫岩拼命抵抗着,卫苗苗大声哭泣着,却都没有任何作用。
夜色已经深了,锦鲤阁这边传来的噪声,却依然引来大批人的围观。
本县的普通百姓,大多受过卫城和锦鲤的恩惠,都极为不忍。
可他们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又因为这些书生大多出身显赫,一时没人敢去阻止,只是纷纷发出遗憾的感叹——
“哎呀,多好的酒楼啊,就这么砸了!真是造孽啊!”
“锦鲤娘子和卫秀才多好的人呐,我反正不信,他们会害这些书生。”
“我也不信,必然是有什么误会。”
这一片感叹声里,忽地夹杂进一声马匹的嘶鸣。
紧接着,一声洪亮的音色穿透了夜色,直接敲打在众人骨膜上一般——
“我乃当朝丞相之子,肖正清!都给我住手!”
肖正清一向低调,从不会以父亲的官职压人。
这回,也是事出紧急,他唯有以此阻止这些书生施暴。
各位书生们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动作纷纷停住。
肖正清快步进入锦鲤阁内,手上举着丞相府的腰牌,无一人敢阻拦半分。
他看到满眼的狼藉,回想上回在这里与卫成夫妻畅快闲谈,心里便是一沉。
“都有谁动了手!自己站出来!”
肖正清厉声吼道。
众人畏畏缩缩地向后躲,竟无一人敢站出来说话。
卫岩和卫苗苗见到他,纷纷奔到他身侧,哽咽地喊道:“肖公子!”
“卫岩,苗苗,是我来迟了。”
肖正清略带歉意地道。
卫苗苗连连摇头说:“不,我们要说的不是这个!我和二哥没关系的,重要的是我大嫂!她、她被陈阁老家关起来了!”
“什么?!”
肖正清眉头一皱,顿感事情棘手。
在这座县城,以他丞相公子的身份,还真没什么办不到的事、护不住的人。
可唯独涉及陈阁老,他才会拿不准。
陈阁老当年,是与他父亲肖荣同朝为官的,而且品级相同,都算是权倾朝野。
陈阁老年纪又大,他父亲肖荣平日见了,也尊称一声老尚书。
而他,更是从小叫着“陈爷爷”长大的。
这样一位长辈,若是铁了心要收拾锦鲤,他还真怕自己无法阻止。
肖正清面色凝重,问清楚了事情原委之后,便呵退了这群闹事的书生,自己快马加鞭,又赶去了县衙。
他与于县令商议后,两人决定,结伴去往城郊的温泉山庄。
那里,不问世事的陈阁老正在静养。
他们若能先说服陈阁老,再请他回家主持大局,不仅锦鲤可以安全释放,就连戒毒所的推行,也会顺利百倍。
肖正清和于县令很快赶到,但下人们表示,老阁老身子骨欠佳,白日里要睡到正午才能醒来呢。
两人不敢惊扰,唯有心急如焚地等着。
与此同时,陈府上。
经过了一夜,翌日一早,赵氏便要求余氏将锦鲤带了出来,浑身捆成粽子,押到了马车上。
赵氏正要带着锦鲤去找于县令说理,忽然,府上一个下人急匆匆来报:“不好了不好了!公子他、他出事了!”
“我儿怎么了?你别乌鸦嘴!”
赵氏面色惊惶,也不顾形象了,立刻跳下马车催问。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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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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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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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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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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