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伶仃的声音透着厌倦。
“所以,你还是死吧……”
场域之内,毒气翻滚,将陈半生彻底淹没。
“可惜了,但又不可惜,你这一身拙骨早晚也必为剑庐所弃。”
“能翱翔于九天的黄鸟困于囚笼之中,真的是很不公平!与你也算是一种解脱!”
柳伶仃神色狰狞,杀意盈野。
他不是不知道在这座小小的“上面”背后立着巍然的剑庐。
他既然带着无名的剑来此,他也清楚陈半生的来历。
风闻陈半生得了李白衣真传,陈半生若死于他手,李白衣必然出手。
毒剑既毒且狂,位居太虚之境。
但也不至于认为自己可以抗衡李白衣!
但陈半生必须死!不但陈半生,李江陵,郭清都得死!
和输赢无关,事关更深的局。
世间没几个人知道柳伶仃竟然和巫族有关系。
有些秘密,注定不能为人所知!
陈半生的躯体在浓厚的毒气中渐渐萎靡,开始融化。
手中的长剑和腰间的人间先后掉落下来,无声无息。
“你说的那个小安子很强吗?”
柳伶仃戏谑道。
“难道能强过无名?”
……
春江镇的花开的鲜艳,绿水上漂浮着白鸭。
惨绿的毒雾笼罩着小小的“上面”,剑气纵横,泾渭分明。
李江陵注视着那把落下的剑还有古拙的人间,并没有伤心。
反之还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因为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剑气。
这一道剑气洁白如银,温润如玉,如银河倾斜,倒挂于天。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李白衣懒洋洋的声音,像他一样懒洋洋。
“天下剑术,有势有术,唯独没听过有毒剑之说。”
“以剑载毒者,根本不配用剑!”
李白衣一步一步,缓缓走进。一身白衣在春江镇的花红酒绿中丝毫不显得突兀。
腰间的葫芦擦过路边的花,洒落了一路花瓣。
葫芦中有酒,微醺的李白衣倒提着微醺的剑。
曾经天下第一的剑客,横贯古今的天才已经满头白发。
李白衣的剑与普通的剑不同,剑身极窄。
李白衣轻轻挥落手中剑,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汇聚到剑锋前。
柔韧之极的剑气融入风中,天地间的灵气缓缓凝滞,世间的一切也随之凝滞。
随手劈出的一剑,带着丝丝醉意和淡淡的懒散。
剑气前行,只一式,就劈开了重重毒雾。
太虚之境强者的场域在李白衣的一式剑气下,如朽木飞灰被渐渐吹散。
“那人是谁?”
“为何如此强!”
“这样的剑气,这样的风采……莫非是传说中的李白衣!”
“智剑李白衣!”
春江镇沸腾了,天下各处前来此地的剑客全体疯了。
“智剑无敌,冠绝古今!”
“白衣算尽天下,当世无敌!”
“此生能见李白衣,立刻就死又有何妨……”
李白衣缓步前行,所过之处不断有人长跪于地,涕泪纵横。
这些剑客都是为了智剑而来,区区一本剑谱都能让这些人趋之若鹜。
为了能进“上面”那扇门,不少人甚至已经变卖了所有家产。
生于这个时代,举凡天下剑客,谁人不慕李白衣?
而今李白衣重现人间,仗剑而行,怎能不叫人疯狂。
剑风柔韧圆融,吹散毒雾。
散尽之后,被剑气缭绕的“上面”在此出现在众人面前。
“江陵,撤剑!”
李白衣开口道。
剑气散去,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的“上面”开始缓缓摇曳。
木石搭建小小面馆像是一个闪耀着光芒的肥皂泡,以一种奇异的角度扭曲着,而后彻底崩碎!
“可惜了。”李白衣轻轻摇了摇头。
“这家店的面相当不错,而且这是我剑庐的产业,既然被人损坏了总要赔偿才是!”
而后,一步便踏进了形同虚设的场域。
“你是哪位?”
李白衣有些鄙夷的注视着柳伶仃,还不等柳伶仃开口又说道。
“长得挺丑的!”
众人哗然。
不是没人在揣测李白衣要说什么。
也许李白衣根本不会说话便直接与柳伶仃动手。
也许李白衣会捡拾起早被毒雾腐蚀成一具干尸的陈半生。
也许他会把注意力放到巫女身上,毕竟剑庐与巫族有血海深仇。
李白衣或许看不上柳伶仃的剑道,甚至会觉得毒剑太过肮脏。
但没有人想到李白衣对柳伶仃竟然是这样的评价。
长得挺丑的……
一句话就把柳伶仃搞懵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剑,神色中多了几丝恍惚。
“我是一名剑客……和长相有什么关系?”柳伶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反驳。
“你是不是剑客和你长得丑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李白衣已经站到了柳伶仃对面,皱着眉头说道。
“可是你长得丑还拿着剑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丑很光荣?”
“当然也许这不是你的问题,但也不是我的问题啊,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你的脸,这样一张丑脸?”
李白衣连珠炮一样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给柳伶仃说话的机会。
柳伶仃已经彻底懵了。
论长相他的确不如李白衣,但起码也是个中人之姿。
话说回来,就算自己真的丑,也不至于让李白衣有这样大的恶意吧。
他还想反驳,但在他没有想好反驳的语言时,李白衣动手了。
既然是智剑,那一切都在算计之中。
包括敌人的情绪和一闪而逝的失神!
狭长的剑身刺向柳伶仃空无一处的身后,柳伶仃大惊失色,急忙回身。
面对李白衣分神,这分明是取死之道!
但他刚刚回过身,李白衣也在此时恰好收剑!
所以看起来倒想是柳伶仃将自己的脖子硬往剑上凑一般。
“你这人……”
李白衣连忙将剑往一边让,想躲开柳伶仃,不自觉的上前了一步。
柳伶仃也向相反的方向躲开,但李白衣的的脚正好摆到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柳伶仃暗道中计,放才反应过来李白衣从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手就已经动手了。
“铮!”
柳伶仃长剑出鞘,凌空朝李白衣右脚斩落!
但此刻李白衣的剑尖已经早就停到了柳伶仃的手腕下方。
莫说要斩断李白衣的右脚,哪怕多动一下手腕,这个手腕都会被削断!
智剑面前,莫说还手,你连出手的想法都不该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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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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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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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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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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