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婠点点头，低头整理了下衣服，又抚了抚头发，没有凌乱后，方随着婆子们走出去。
婆子们眼观眼鼻关闭，领着宁婠七绕八绕，在宁婠晕迷转向之前，终于带她带到了花厅。
宁婠现在很有理由怀疑，这些婆子就是故意绕路的，就是不想她记住这里的路线。
“民女请大人安，不知大人对此香还满意么？”
柯侠随手指着一个椅子，宁婠也不客套，径直坐下。
只见柯侠手中把玩着一个瓷瓶，里面正是宁婠刚调出的香水，他拿出瓶塞，放在鼻下嗅了嗅：“清雅别致，甜而不腻，姑娘调得一手好香呐。”
听着像是在夸奖，看着又像是在嘲讽，善于察言观色的宁婠都拿不准柯侠此时的心理了，只能在腹诽一句，变态的太监真难伺候，脸上却扬起笑容，道：“大人谬赞了。”
端的是谦虚温顺的姿态，好像之前闹着不肯被内侍伺候沐浴的人不是她一样，让柯侠想发作也找不到理由。
柯侠斜眼一瞥，觉得宁婠这人有趣极了，都亮出爪牙了，还装乖巧的小猫咪呢，他也不揭穿，好似无事人一般与宁婠闲聊。
宁婠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每回一句话，都在肚子里过三遍，确认不会触雷后，才会说出口。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歪到了柯侠身上。
“我们这种人啊，在主子眼里，也不过是贱人命一条，花出去的比得到的还要多，有时候，杂家真羡慕姑娘这样的，自由无虑，想开业就开业，想赚银子就赚银子……”
听着柯侠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宁婠暗自猜测他的目的是什么，终于绕了无数个弯，目的出来了，竟是想分寻香阁一杯羹。
“在家听姑娘提及，乡绅人家要香却不肯给银子，杂家也不瞒姑娘了，杂家是在宫里当差的，那是多少银子都不够搭手，不过在外头，各个州城的知府都得给杂家一些脸面……”
翻译一下，就是柯侠有权势，可以给宁婠撑腰，但相应的，要付出银子作为交换，换做旁人，这绝对是好买卖，能跟宫里人搭上话，指不定哪天就入了哪个贵人的眼，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宁婠佯装心动，面上惊喜，而后又惴惴不安：“这，会不会太给大人添麻烦了，民女一介寻常百姓，大人公务在身，得以出宫，但有朝一日回去了，民女惶恐……”
这条船很大很令人心动，但万一柯侠回宫了，留宁婠一人在外，曾经被以权压人的乡绅富贵人家要报复的话，柯侠怕也是顾不及吧。
宁婠委婉地表达出自己的忧虑，柯侠听后哈哈大笑：“除了杂家的主子，还没人敢对杂家阳奉阴违，上一个违逆杂家的人，坟头草都不知高几许了。”
多的是人在大千岁手下做事，个个都想往上爬，相应的，自然要付出代价，让大千岁看到自己的价值，才能得到重用，没有价值的人，很快就会被底下的人取代，在拉拢势力方面，柯侠比同僚略输一筹，最近好不容易才从扩香这里重得大千岁青眼，自然不能让宁婠落入他人手中。
柯侠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狠，似乎是回忆起一些不好的事，那眼神往宁婠身上一瞥，叫人遍体生寒，四肢僵直。
四周都是柯侠的人，只要他一声令下，立马就能将宁婠斩于刀下。
宁婠捂住狂跳不止的心脏，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挤出一抹笑：“大人如此抬举民女，民女若是拒绝，那就太不识好歹了，民女先在此谢过大人美意。”
说着，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柯侠的脸色也变回如常，仿佛刚才那个发狠的人不是他一样。
“好说，姑娘不妨今晚留下小住一晚，写下名单，改日杂家给你处理了。”柯侠强势要求宁婠留下，现在不是硬拼的时候，宁婠笑着答应了。
既然是合作，有些要求也是可以提的，她不喜欢太多人伺候，而且只要婆子。
柯侠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在他心里给宁婠贴上了有福不会享的标签。
一声嗤笑后，柯侠说了失陪，有事情走了。
宁婠被带走一个小院子，伺候的人都是婆子，内侍不见一个。
婆子道：“姑娘若有什么需求，只管对奴才们说。”
有道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尽管婆子们毕恭毕敬，但宁婠也不敢托大，对她们亦是客客气气的。
“不劳烦婶子们了，我有些累，想睡会儿，睡醒后再寻你们说话。”
见得柯侠看中的宁婠好说话又好伺候，婆子们也是松口气，忙道：“应该的。”便退出去，把空间留给宁婠。
她打量着厢房的环境，比耳房宽裕三四倍不止，家具摆设也是精致讲究，就连案桌上的纸笔，都是上好的贡品，花银子都买不到东西。
宁婠研了磨，在白纸上写下一封信，晾干后折叠夹在窗缝中，只有她有危险，或者大喊大叫的情况下才能叫出暗卫，她现在不可能大喊，但一直保护着她安全的暗卫，应该会拿走这封信。
待她再写下柯侠要求的据不给钱的“钉子户”人家后，窗户的纸条已经被拿走了。
柯侠想要钱，现在不放她走，但无生命危险，该做的都做了，宁婠暂时放下忧虑，想再多也没用，现在她什么都不能做。
一觉醒来，已是月上梢头，温柔的月光透过未关紧的窗户照射进来。
宁婠望着黑暗中陌生的环境，呆坐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刚点燃蜡烛，门外就有婆子敲门询问：“姑娘可要用膳？”
“传吧。”宁婠回道，坐在桌前看着婆子们一一上菜。
荤素搭配看着倒挺精致，不过却是油腻太过，宁婠这几天被人请饭约香走好几户人家，对大鱼大肉实在是腻了，便道：“撤下去你们分了吧，我想吃些清淡的，厨房在哪儿，我自己去做合乎我口味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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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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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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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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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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