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起一只手,而后缩回两个手指头:“三百两,这不知哪儿来的人,后续我还得处理呢。”老鸨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已经迟了,先前她那副如获至宝的欣喜模样,宁婠可不相信她会放手不要。
“这,太便宜了,我都出来做了五年生意了,这回乡才赚三百两,面子往哪儿搁啊,你再添点吧。”宁婠很是肉痛,摇头不答应。
老鸨翻白眼不屑:“就这个价了,爱卖不卖,别的楼可未必敢收你这路边捡回来的大小姐。”
一品红是凌州最大的青楼,老鸨打的便是心理战,去别的小楼只会开价更低,以此来压低价格,外乡人就是一次性生意,基本不会回头,她一点都不怂。
同样是熟悉买卖心理战的宁婠可不吃她这一套,越过打手们就要把女子捆绑套麻袋,嘴里囔囔着:“那行吧,我带去别的楼里问问。”
到嘴的鸭子要飞了!
老鸨没料到宁婠还真不怕被唬,这就要把人带走,那怎么行,她见到女子正脸的那一刻,安排走什么路线赚钱都想好了。
然而叫她亲自反口拉拢,对一个没钱又猥琐的男人低声下气,这面子上也不好看。
宁婠的动作不慢,同样的,老鸨身边的龟公会看脸色,在宁婠把人装好之前,邀她出去协商。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好,万一我出去了,你们转移人又不给钱,我上哪儿哭去。”宁婠坚决不肯离开柴房,老鸨听后,冷哼一声,带着打手们离开。
等闲杂人等都出去后,龟公苦口婆心劝道:“大爷又何必置气呢,咱们一品红这么长久做下来,口碑只增不减,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我们不会诓骗你的。”
龟公见宁婠的表情似乎有所松动,再接再厉道:“小的也是伺候人的,懂穷的苦,你出去外边转一圈,发现没有咱们一品红给的多,再回来,大家脸上也都不好看,何必伤了和气,不如这样,小的去说说,看能不能再多给些,你省得你再多跑几趟。”
好话说完,宁婠也懂见好就收,犹豫了一下,半推半就点头答应了。
龟公大喜,快步退出去找老鸨邀功。
窗外偶尔传来几句听不清的人声,宁婠知道,老鸨并没有离开,就在外边候着,也不敢与温兰庭交谈,只用脚尖轻轻踹了踹他,二人眼神对视,柴房门从外向内推动,温兰庭快速合上眼眸。
“大爷,大爷,小的费尽口水,主子终于答应了,可以给到五百两。”龟公伸出一只手,上面叠着薄薄的五张银票。
“大爷,这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你去别处,哪家会出给你呢,和气生财,你说是吧。”
宁婠迫不及待抢过来,一张张查看,脸上的贪婪表露无遗。
“大爷,这契约……”龟公拿出买卖契约,宁婠爽快地在上面按上手印,手指已经做好了假指纹贴上,以后就算查,也查不到她身上。
宁婠离开后,老鸨让人将温兰庭抬到厢房,又让人打湿手帕把人唤醒。
“唔唔~”温兰庭被“弄醒”,惊恐万分地看着面前的一堆人。
老鸨在见到那双多情美艳的桃花眼后,越发欢喜了,瞧瞧,多漂亮的眼睛啊,面纱一蒙,不愁迷不死那些臭男人。
“听着,你已经进了我的一品红,一品红啊,就是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地方,前尘往事尽数忘了,以后听听话话,安安心心伺候好客人,我不会亏待你的。”老鸨说了一大通话,按照正常人的反应,要么是死心认命,要么破口大骂,等被调教驯服后也就认命了。
但奇怪的是,面前的女子哪个反应都不是,只是一味地“啊啊啊”,光是张嘴不说话。
老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宁婠居然卖给她一个哑巴。
难怪五百两就打发了,多年打鸟被雁啄,可恶。
一品红的姑娘不仅要长相绝佳,更是要身怀绝艺,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如何跟客人谈笑风生,哄得客人花大把银子。
一个哑巴,效果大打折扣,晦气。
老鸨的心情从喜转差,不过见温兰庭也没反抗,倒也没有对他破口大骂。
“唯一的优势也就这张眼艳若桃李的脸了,以后你就叫‘花秀’,希望你不要败落的太快,给我把银子赚回来。”
没有特点的姑娘是走不长远的,老鸨现在也没了温兰庭给她大赚特赚的梦了,花期能维持半年就算偷笑了,取了好意头的名字,希望能多赚些。
“乖乖听话,还能有你好日子过,否则,楼里消失一两条人命,也是常有的事,听到没有!”老鸨声厉色疾,唬得女子连连点头。
乖巧就是省心,老鸨不再废话,指派了一个打杂的小丫鬟给她,便带着人趾高气扬离开了。
小丫鬟看着大约有十岁,瘦瘦小小的,样貌还没长开,只能做些伺候人的活计。
“姑娘,你真好看。”她一脸羡慕地看着美艳无双的新主子,要是自己以后有新主子一半好看,以后也不用愁挣不够赎身银子了。
温兰庭只是笑笑,她指了指外面,又指了指自己,用食指跟中指做出一个“走”的动作。
小丫鬟大惊:“姑娘,你是想逃走?”
她看了看房门的方向,门窗都被关得好好地,好心劝说道:“姑娘快打消这个念头吧,我见过好几个进来的姑娘,因为不服从想逃跑,都被老板抓回来打个半死,不出七天,楼里就再也没有她们的身影了。”
也不知是死了,还是转手又被卖掉了。
漂亮女子依旧含笑摇摇头,在半空中画个圈,她只在圈内活动,不会走出去。
“你是说,你在楼里走走,熟悉环境吗?”小丫鬟很快就理解了温兰庭的意思,她觑着对方的神色,似乎没有厌恶的意思。
温兰庭点点头,他装不出娇媚的女声,为了不让声音暴露自己,唯有装哑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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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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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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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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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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