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还不快过来给我牵马!”
场上众人顿时噤声了,给人牵马,那可是只有马奴才会做的事情,云芊芊此举不仅仅侮辱了楚砚还侮辱了楚国。
有几位贵女眼中流露出不忍之色,但是想起这位昭阳公主一贯的脾性和作风,到底是忍住了没说什么。
相反,有两位男子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不怀好意,他们早就看这个楚砚不爽了,一个楚国来的落魄质子,凭什么让昭阳公主另眼相待!
“楚砚,昭阳公主的命令你没有听到吗?”
“是啊,还是说你觉得给昭阳公主牵马辱没了你?”
云芊芊见楚砚站着不动,本就觉得丢了面子,就算她对这个楚砚有那么一丝丝好感,但是这些好感也没有她的面子大。
她被两位猥琐男的话语一挤兑,总觉得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嘲笑,心里一气急,手中的马鞭就往楚砚身上挥去,“你一个小小的质子能给本公主牵马是荣幸,你还不愿意!”
少女向来随心所欲惯了,就算是皇子们在眼前,她也是想打就打的,从来都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油亮的马鞭发出破空的声音,打在楚砚的胳膊上,还擦到了脸上,瞬间就留下两道火辣辣的伤口。
狰狞的血肉翻卷出来,看起来可怖极了。
云芊芊咬了咬嘴唇,像是意识到自己做得太过火了,脚步踟蹰着,就要上前。
云雅茹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暗芒,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云芊芊面前,阻止了她的动作,惊呼道:“哎呀,姐姐,你在做什么呢?就算楚皇子不想为你牵马,你也不至于把楚皇子打成这样啊,这样让楚皇子日后还怎么见人啊?”
云芊芊仿佛被踩中了什么雷区一般,跳脚道:“哼!你说什么呢!要不是楚砚先违背了本宫的命令,本宫至于打他吗?还有你,一个小小嫔妾所生的孽女,别以为得了一个什么‘静淑’的封号,就能在本宫面前说得上话,再说下去,信不信,本宫连你都打?”
云雅茹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虽然她是想挑拨云芊芊和楚砚之间的关系,但是她没有想到,在大庭广众之下,云芊芊这个贱女人居然这么不给她面子,而且更可气的是,她还真的不能反驳,否则,云芊芊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或许真的会出手,谁让父皇一向最宠爱她呢!
云雅茹眼中闪过一丝怨恨,然后深吸一口气,给了楚砚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表明她是真的想帮他,奈何她自己都自身难保。
楚砚却根本就没有接收到,他看着人群中或怜悯、或幸灾乐祸的眼神,眼中无动于衷。
明明他们和他一样都只是戏台上的戏子,却自认为自己正呆在台下看大戏,未免太过愚蠢,荒唐得令人可笑。
这个世界可只有执棋的人才有资格看戏。
楚砚已经猜想得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无非就是宫里常用的那一套。
如果他再不示弱的话,云芊芊便会觉得失了面子,恼羞成怒,然后命令小太监将他拖下去打板子,直到打到他求饶为止。
而以往,即使他被打得皮开肉绽,都不曾吭声一句。
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在倔强什么,或许他内心渴望着就这样把他打死了也挺好的?
这样他也就不用纠结着生,纠结着死。
父皇只宠爱着二弟,母妃因为他不能引起父皇的注意而怨恨他,在这个世界活着或者死着对他来说有什么区别呢?
但是他自己却迟迟下不了决心,既向往着死亡的平静,又眷恋着生活的温度。
楚砚,你真是一个胆小鬼,楚砚心中自嘲道。
这个时候,马场外围的栅栏边,一朵盛开的梅花引起了他的注意,梅花茕茕孑立,在无人的地方独自散发着幽香,是周围萧瑟死寂的景色里,唯一的一抹生机。
楚砚不禁想起了那天在梅园中相遇的少女。
云姑娘,她现在还好吗?
是啊,如果他在这里出了事情,云姑娘怎么办,让云姑娘走出冷宫的计划才执行到一半,至少……至少也要等到云姑娘彻底走出冷宫吧?
楚砚闭了闭眼睛,心中闪过一丝挣扎,再次睁开后,冷冽如冰的脸上扯出一丝不甚温和的笑容说道:“昭阳公主金枝玉叶,砚只是担心牵马后,不小心将昭阳公主的玉体伤到,因此还是请昭阳公主另选人选。”
云芊芊听见这番话,脸上顿时错愕开来,她还以为他会像以往一样,死犟着嘴,对她一言不发呢。
她没有听出楚砚话中隐藏的讥讽之意,她唯一听见的就是楚砚正在向她服软。
真是的,要是他早点这样说,她不就不会打他了!
云芊芊脸上闪过一丝娇羞,摆摆手,故作大度说道:“罢了,念在你一片好心,今天我就不追究了,你且回去养好伤,过几天,本公主再寻人传召你。”
楚砚冲她点点头,穿过周围虚伪的人群,离开马场。
他先是向着翠微殿的方向走去,但是当他走到一半时,脚步突然顿了顿,转而看向了冷宫的方向。
即使是太阳出来了,冷宫依旧是一片幽寂,皇宫里面的热闹似乎与冷宫隔绝了一般,往来的太监宫女们,即使只是路过冷宫,也是行色冲冲,唯有冷宫上方盘旋的乌鸦,日复一日嘶哑着嗓子,像是冷宫中幽禁妃嫔们的悲鸣。
楚砚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开始向着冷宫的方向走去。
刚开始他是慢慢走,随后步伐加大,最后竟然跑了起来,呼啸的北风吹过他的耳旁,他一点都不觉得冷,直到写着“椒兰殿”三个字的牌匾出现在他眼前,他才觉得一盆凉水浇到了他的脑袋上,彻底冷静下来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
怎么就突然跑到椒兰殿了?
云姑娘会想见他吗?
还有……
楚砚摸了摸脸颊上刚刚被云芊芊鞭伤的地方。
“嘶!”
之前还没觉得,如今一股火辣辣的痛感从伤口处传来,虽然这点疼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因为他早就习惯了,但是云姑娘会不会嫌弃他丑?
以前他听旁人夸奖他“芝兰玉树”时,没什么感觉,但是如果云姑娘也是对样貌介意的一个人呢?
想到这里,楚砚心中不禁庆幸他有一副旁人看来不错的样貌。
椒兰殿的大门敞开着,像是一种无声的邀约。
但是楚砚在大门口徘徊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养好伤再来看晏清。
就在他决定转身就走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句呐呐的呼喊,“咦,是楚公子来了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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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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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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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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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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