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控台的手机响了。
打电话来的是顾沉舟。
姜雨时将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你还在应酬么？”
那头传来男人低沉悦耳的嗓音，“嗯，估计还得晚点回去。”
“不准喝太多酒。”姜雨时打了圈方向盘，车辆汇入车流，“要是一身酒气，晚上别想回房间。”
“没怎么喝，就两杯。”顾沉舟笑着接话，“这么快就嫌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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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红灯。
姜雨时停下车，略带嗔意地说：“你这么晚不回来，孩子们都睡了，说好的晚安吻呢？”
“一会儿就回去，不会耽误太久。”
半降的车窗外有喇叭声响起。
顾沉舟听见，问：“你在外面？”
姜雨时应了声嗯，“奶奶刚让梅姨给我打电话，说给等等晚晚求了平安符，让我去拿。”
“你们不是去接机了么？”
言下之意，怎么当时没说拿？
姜雨时回：“应该是那会儿忘了吧。”
顾沉舟眉头轻皱，“这都十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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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信道嘛，她也是紧张宝宝。”姜雨时宽慰道，“反正离得也不远，就过去一趟。
总不好辜负老人家一片心意。”
都这么说了，顾沉舟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口气松了松，“好吧，路上小心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的。”姜雨时笑，“你早点回来！”
“好。”
......
挂完电话，顾沉舟收起手机回到包厢。
圆桌前坐了不少喝得醉意盎然的中年男人。
其中，建材公司的王总打趣道：“顾总这是给家里那位报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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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淡淡一笑，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另一位老总跟着说：“听说顾总跟姜小姐好事将近了？”
“快了。”顾沉舟松了松眉眼，笑着回。
“到时候可别忘了让我们过去捧场啊！”
“要说我，顾老弟跟姜小姐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结了婚，这顾氏和程氏再一合作，顾老弟你在华国不得横着走啊？”
“怎么说话呢老李，就算没有程氏，这华国不也是顾老弟领头么？”
“这倒也是。”
几位老总一唱一和地拍马屁。
建材公司王总想起一件事，“说起程氏，我倒想起个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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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总，姜小姐那姑姑程文君，是不是放出来了？”
闻言，顾沉舟先前还轻松的神色瞬间敛起。
他皱着眉问：“怎么这么说？”
“来赴局之前我碰上一个人，感觉挺像她的。”
王总说得有鼻子有眼，“就在荔香路那边，等红绿灯的时候看见的。
以前程氏由她掌事，我跟她谈过几次合作，所以对她有点印象。
我寻思她不是被关进去了么？难不成放出来了？”
此话一出，顾沉舟神色更加凝重，“没有。”
王总挠挠头，“那应该就是我认错了。
不过当时隔得也不近，看走眼也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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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立马跟着打趣。
“王总你这还没到年纪就老花眼了？”
“就是，得想办法好好补补啊，哈哈哈！”
“......”
关于程文君的话题很快被盖过。
酒局没多久就结束了。
停车场。
顾沉舟躬身上了银色劳斯莱斯。
坐在副驾驶的杜淮问：“顾总，是回盛世豪庭么？”
不知怎的，顾沉舟满脑子都是王总那番无心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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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想，他就越有些不安。
思及此，他松了松脖间的领带，说：“去东城看守所。”
-
看守所所长完全没想到，顾沉舟这尊大佛会这么晚过来。
接到消息，屁滚尿流地从床上爬起来，套上衣服就冲到了看守所。
所幸，赶在顾沉舟到达前，他已提前候着。
下车后，顾沉舟表明来意，“我来看看程文君。”
“好的，您跟我来。”所长恭敬地将人往里带。
顾沉舟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她最近怎么样？”
“还行，跟平时没多大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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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异常？”
“没有，挺老实的。”
......
说话间，两人到达牢房门口。
已是宵禁时间，监区内一片安静。
警员拿警棍敲动铁门的声音瞬间划破宁静，“程文君！”
顾沉舟透过铁窗往里看。
靠墙的床铺上，侧躺了个人。
背对着房门，看不清模样。
见她没动，顾沉舟冲所长道：“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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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警员掏出钥匙，打开铁门。
抄着警棍走进去，将人弄醒，连拽带拖地往门外带。
在看清那人容貌的那一刻。
顾沉舟脸色大变，转而怒视所长，“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没异常？”
所长不明所以跟着看过去。
带出来的人哪里是程文君？
只是一个跟程文君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人罢了。
所长吓得心脏都快骤停，扯着嗓子质问：“你是谁？你怎么在这？程文君呢？！”
那人一直低着头，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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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声音冰冷至极，“被人掉了包都不知道，我看你这个所长是白当了！”
所长也慌。
在任这么久，从来没出过这么荒唐的事。
一边跟顾沉舟道歉。
一边赶紧拿起对讲机，安排所有警员出动找人。
顾沉舟想起王总在酒局上说的话。
也就是说，荔香路那个就是程文君。
荔香路......
离程家别墅两公里不到......
顾沉舟心头瞬间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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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姜雨时那通电话。
他立刻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回应他的是漫长的嘟嘟声。
无人接听。
顾沉舟心中的不安已经飙到了极点。
再也顾不得犹豫，抬腿立刻往外走。
杜淮跟在身侧，听见顾沉舟用从未有过的恐慌的语气，“去程家，小雨有危险。”
-
浅黄色大G停在程家别墅门口。
姜雨时从车上下来，径直往大门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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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红漆木门微敞着。
里头明亮如白昼的灯光从门缝里挤出来。
姜雨时微微推了推门。
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连佣人都没见着。
她站在玄关犹豫了片刻，往里走，“奶奶？梅姨？”
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
姜雨时看了眼手表，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难不成奶奶赶路太累，回卧室去了？
思及此，她四处张望地经过客厅。
沿着桃木楼梯拾级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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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过道没有亮灯，黑漆漆的。
刚上到二楼，手里的手机忽然突兀急促地响起。
同时，二楼过道的灯也猛地打开。
“好久不见了，我的好侄女。”
姜雨时被惊了一下，手机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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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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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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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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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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