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事无成也就罢了,偏你还喜欢附庸风雅,三尺男儿,如妇人般见识短浅,贪图小利!”
苏世清嘴唇微动,但终究不敢辩驳什么,只默默低下头。
"下回你见到宸妃娘娘,给她看看这狗屁不通的东西,说不定还能说你一句好,旁的人,恐怕就连路边的小儿,都觉得满纸荒唐。"
一句话讽刺了两个,但显然父子俩都没意识到。
尤其是苏世清,他只觉得苏世子拿他和月团儿相比,是当真一点不顾及他的颜面了。
“儿子不知犯了何错?还请父亲明示!”
苏世清一个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这句话有些硬邦邦地,苏世子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儿子附庸风雅,在外参加文人雅集,也是为了咱们家维系人脉。”
一个喜文弄墨之人,最受不住的就是附庸风雅这个词,再加上月团儿,苏世清顿觉被刺痛,一时竟然也顾不得害怕。
“逆子!你敢质问亲长?”
苏世子也被捅了马蜂窝,一个激动就抄起手边的杯盏,掷到了苏世清的身上。
正巧砸中了额头处......
“维系人脉?亏你好意思说出口,但凡你走出去,哪个不是捧着你?看得还不是苏家的颜面?你若有半分你二弟三弟的强干就算我冤枉了你。”
说完又上去踹了一脚,苏世清一个没跪稳,倒在了地上。
现在他不纠结收了西南孝敬的事情了,脑子里嗡嗡想的都是苏世子的诛心之言。
父亲竟然拿他这个原配嫡长子,和只会做些阴谋勾当的庶子相比?
世通也就罢了,和他同为嫡子,母亲又对他恩重如山,他也不会狼心狗肺地去盼着他不好。
可苏世楠,不过就是姨娘所出......
“父亲说得对,我是不如世楠,不止是我,但凡是嫡出的,父亲都嫌弃吧?”
苏世清冷笑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苏世清只是在控诉父亲嫡庶不分,但今晚被苏婉打得措手不及的苏世子,立马两相联系了起来。
苏婉也是庶女,可不是他当年最疼爱的孩子吗?
一时恼羞成怒,对着外面大喝一声。
“拿家法来,我素日对你宽容,没成想养出你这么个不孝的逆子?给家里惹事是一桩,不思悔改,还敢忤逆?”
到了这一步,苏世清往日的“文人”面貌算是彻底端不住了。
想起这些年被苏世子忽视打压的委屈,更是激愤。
“怎么?父亲是要打死孩儿吗?也好,细想这些年若不是母亲照料,我和妙姐儿早就被父亲的姨娘庶子给吞吃了。”
这句话就更不客气了,直接嘲讽起了苏世子宠妾灭妻,家宅不宁。
.......
苏世子涨红着一张脸,“呼呼”两声,鞭子就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苏世清的身上。
一个文人,姑且算是个文人吧,这两下可是疼到了骨子里。
苏世清也是不管不顾了,又顶了两句嘴。
换来的自然是一顿好打......
直到第五鞭抽下去,赵氏才姗姗来迟,发间无一丝饰物,显然是歇下后,又匆忙赶过来的。
“世子爷,莫再打了,大郎若是有错处,咱们好好教就是了。”
赵氏神色忧虑,着急间一手就握住了苏世子的鞭子,跪在地上哀求道。
“你躲开,今日我非得好好教训这个逆子!”
苏世子明白赵氏是这逆子找来的救兵,遇上事就找女人来挡,心里愈发瞧不起。
赵氏还是死死握住,看了眼被打得摔倒在地的苏世清一眼,眼泪便簌簌往下掉。
“世子爷,若大郎有不是之处,也都是妾身没有教好,是妾身的疏忽。只求世子可怜大郎自小便没了亲生母亲,看在早逝的陈家姐姐的份上,好歹饶了大郎这一回儿吧。”
苏世子被赵氏这一哭也渐渐松动,苏世清不争气说到底怪不到赵氏身上,没看其他几个孩子都教养得极好吗?
要是别人,说不定他还要疑心是继室故意养废。
可想想月团儿,她可是赵氏亲生的,可见,不是做母亲的不用心,实在是有的孩子注定不堪大用。
玉华宫某个“不堪大用”的小迷糊翻了个身子,又莫名其妙打了个小喷嚏。
皇帝都被她惊醒了,眼睛没睁开就把人重新捞回了怀里,想着是不是晚上着凉了?
明早还是要逼她喝碗姜汤才好!
“你好生问问这逆子都干了什么?再瞧瞧这一屋子有多靡费?整个国公府就他和小周氏着了人家的道,收了西南烫手的钱财。”
赵氏听闻涉及朝中之事,因为不知缘故,故而只静静垂泪,听着苏世子继续训斥。
“太后要给苏家点颜色,利用苏婉这个孽障,今日晚间在集市上当众死谏,说我们苏家在西南欺压百姓,大肆圈地,杀害朝廷命官。说不定就是太后那边诱着西南偏支给两房送礼,也真是用心良苦,就正好摸准了这逆子的贪婪习性。”
听到“苏婉”二字,赵氏难得反应了片刻,但下一瞬已然明白过来。
“婉姐儿?.......这又是何苦?”赵氏一副震惊的模样。
“勿再提及这个逆女,等二郎他们把尸首接回偏院,家里也不准见一点白色。”
那就是当作没有这个人,没有这回事了。
赵氏这么一掺和,苏世子也就顺坡下驴,总不能真将人打死吧。
“你祖父交代了,苏家容不下贪图小利之人,你自己好自为之。”
留下这句,苏世子扔下鞭子,自顾离开了。
赵氏赶忙去看苏世清的情况,好在鞭子不大,就是疼了些。
“你这孩子,缺钱怎么不和母亲说,看你父亲把你打地。”
赵氏似是不忍再看,捏着帕子擦着不住落下的眼泪。
“母亲,父亲哪里是为了钱财小事,他就是看我不顺眼,嫌我无用罢了。”
苏世清已然猜到是自己那句“凡是嫡出,父亲都嫌弃”,戳中了苏世子的痛脚。
原来是他昔日疼爱的庶女惹了大祸,拿他撒气啊!
“胡说,大郎,你身上担子重,你父亲只是对你期许多些罢了。”赵氏缓缓扶他起身。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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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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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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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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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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