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方,沈仪又看了看手里的状纸。
片刻,他眼看公堂外,挤满了人,便问:“堂下何人?你此番为几年前旧案伸冤,可这状纸上并无证据?”
钱宇微微抬头,“大人,草民姓钱名宇。这桩惨绝人寰的旧案,死了数百余人,大人身为钦差,不觉得疑惑吗?”
“先皇圣明,苛捐杂税并不高,为何,会出现如此残暴的水贼?况且,贼寇,若是抢劫,必为钱财,那为何,从烧焦的船上发现了大量的钱财?”
听到钱宇最后一问,沈仪眉心一蹙,“你,可有证据?”
沈仪却不答,他从怀中掏出一物。
只见他缓缓打开帕子,半黑半白的珍珠,映入眼帘。
“诸位大人请看,这鸡蛋大的珍珠,价值几何啊?”
侧方几位大人面面相觑,他们听到是这案子,心底皆松了一口气。
闻得此问,颇有闲心地估算了起来。
左手朱大人捋着胡须,“约莫,两三百两。”
沈仪又将这珍珠,朝堂外人群扬了扬。
“嘶...”
人群中发出惊叹声,这或许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珍珠。
“大人,这珍珠,正是草民,从那烧焦的船上得来之物。那船虽被一场大火焚烧,只留下残骸。”
“可在这残骸中,似这种财宝,却不是少数,只不过,成了漆黑,不识货的人,辨不出来罢了。”
“如此,大人,还认为,这只是普通的水贼案吗?”
沈仪脸色沉了下来。
若真有内情,那他大伯一家,岂不是成了冤死的魂。
这是,欺他沈家无人了吗?
钱宇见上方沈仪轻声交代下属,便道:“大人,是要查卷宗吗?何必如此舍近求远?当年审理此案的周大人,就在这堂上。”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目光全部聚焦到,战战兢兢的周斌身上。
他吓得一个哆嗦,跪倒在地,狡辩道:“钦差大人,这陈年旧案,确是下官审理的。”
“但,绝不是,如此子所说,含有冤情。”
“下官为了替这些百姓伸冤,不惜,以文官之躯,带领一众衙役,将那水贼一网打尽,永除后患。”
“大人若是不信,可派人前去查问。”
说到这里,他心里越有底气,缓缓站起身。
对着钱宇道:“你这书生,想出名,想疯了?没有证据的事情,竟然来伸冤?”
“你难道不知道,诬告也是要受罚的吗?钦差大人奉皇命,前来巡查,若是耽搁了,这罪责,你担当得起吗?”
话中句句警告,钱宇怎么不清楚?
他讥讽一笑,毫无畏惧,将书生的狂傲,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斌为官多年,何时受过这对待,当下,便伸出手指,想要训斥。
沈仪一拍惊堂木,“啪”。
周斌到底畏惧沈仪,当即,一拂袖,重新坐了下去。
而另一边,翘首以盼的沈家众人,没有等来沈仪且不说,却等来了周斌心腹口信。
听到多年前,旧案重提,三爷夫妻俩,对视一眼,冷汗直冒。
接着,又想到,审理此案之人,是他们侄子沈仪,便更有底气了,腰也直了,腿也不颤抖了。
唯独,沈老太太,眼睛闭了闭,她想到了,几年前与她孙沈仪,对峙的一幕。
大事,不妙啊!
隔了许久,沈家众人,才等来,姗姗来迟的沈仪。
此时,他换了一身官袍,身着白衣,拜见了诸位长辈。
家宴上,二夫人与三夫人,这次倒颇为默契,两人心底都打着鼓。
最后,还是三夫人笑着问沈仪:“听说大房那案子,重新查了,若是,真有内情,也...也算是为大房伸冤了。但不知,那幕后之人,会怎么判呢?”
沈仪大义凛然,“此等罪孽深重,当然是,斩立决。”
此话一出,二夫人手中的筷子,不甚掉落于地上。
三夫人干笑几声,“那就好,那就好。”
几人默默用这膳食,各怀心思。
原本,二夫人还想趁此,催一催子嗣问题,结果,全没了心思。
此案隔日再审,公堂散后,芊芊几人便回去了。
她是一边思忖,一边轻步闲逛。
此时,沈家上下都知道了吧。
今夜,可睡得香?
她不经意抬头,突然顿住了脚步。
这...侧脸...
仰头望去,二楼临窗而坐的男子,不见了人影。
她抿了抿嘴唇,径直朝旁边那酒楼而去,无视店小二的殷勤,她抬步就往楼上行。
身后的双胞胎,不明其意,对着小二,歉意得笑笑,又追了上去。
刚才是哪户窗?
心急的芊芊,一下子蒙圈了,但她不管不顾,直接推开了房门,环顾四周,皆不认识。
她失望地收回视线,又推开了隔壁房门。
宋思与宋远两人,跟在芊芊身后,忙为她道歉,善后,又歉意地为陌生人带上了房门。
就在芊芊倍感失望之时,她推开了最后一间雅间。
里面有几人,疑惑地抬头望向芊芊,但,她的目光,自始至终,定格在一人身上。
此人,坐于椅上,背对着她。
等了许久,也不见对方,转过身来,她情不自禁,喊了一声,“谢晋”。
听到这呼唤,那人身子僵硬了一瞬,扶手上的手,紧握成拳。
屋内的其余人,惊讶地朝他望去,接着,几人不约而同地退了出去。
为首一老者,离开前,还朝芊芊点了点头。
芊芊盯着那人的背影,缓缓上前。
宋思想要奔进去,却被宋远拉住了,并对其摇摇头,他还贴心的为两人关上了房门。
几人守在门外。
屋内,谢晋紧张不已。
芊芊看着紧绷的人,内心更确定了三分。
可他明明听到了自己的呼喊,为何不起身,来看看她呢?
越过他的侧脸,站在他面前,缓缓蹲下了身。
“谢晋...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看着谢晋苍白脸庞,眼睛通红,泪水,不自觉地留了下来。
谢晋伸手,欲为她拭去眼角的泪花,似想到什么,手骤然停在了半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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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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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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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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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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