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队伍已到达现场救援,被困人员应很快得到解救,目前未明确确定伤亡人数,失踪人数暂不明...”
“...以上是本次报道所有内容,本台记者会持续跟进...”
陆崇十开着车在路上狂奔,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140迈。他手背青筋凸起,像是不想再听下去,猛地关掉了广播。
戴上蓝牙耳机,他嗓音沙哑,带着盛怒的低吼,“找到她了没有!”
阿伟心中非常懊悔,他应该听陆崇十的,一直跟着她的。
他擦了下脸上的雨水,一边搜寻一边道:“老板,现在还没...”
阿伟的话还未说完,陆崇十就挂断了电话,脸色变得更加白,又咳嗽了几声。
昨晚他抵达广临机场,却扑了个空。
并不能怪阿伟,他回国的事阿伟事先并不知情,这些天甚至连陈峯都联系不上他,何况是阿伟。
到机场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所以他先给阿伟打了电话,才得知桑澜初如今在新康县拍戏。
川地山里面的气温变化没有人比陆崇十知道得更清楚了,他原本只是担心她会不会受冻,搜了下当晚新康县的天气,搜完心里一直平静不了。
于是,他搭乘了最晚的一班航班,飞往c市。因天气原因,航班延误了一会儿,抵达c市机场时已经将近凌晨两点半。
一下飞机,陆崇十就接到了阿伟的电话,说是新康县沙桥镇这出乱子了。
他语气很急,“老板,桑小姐待的山里好像发生了泥石流,现在消防车正往那赶。我,我马上也过去找桑小姐!”
陆崇十脑子一阵眩晕,他连连咳嗽几声,咳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了。
他克制住自己想立刻宰了阿伟的心情,打了通电话叫人给自己开来一辆乌尼莫克。
从c市到新康县车程要好几个小时,有一大半路都是盘山公路,进了山后路况只会更不好,加上还下着暴雨,前进的速度更慢了。
陆崇十心急如焚,黑夜里,只见一辆如卡车一样的越野车在山路上疾行。
车灯像巨兽的两只眼,狂怒,暴躁。
清晨五点半,陆崇十的乌尼莫克终于进了新康县内,天边已经亮起了光,但是仍下着雨。
经过一夜的暴雨,此刻雨势渐小,狂风也已消散。
从县城到沙桥镇的路已经被封锁,除了一辆辆消防车和警车。穿着荧光色工作服的交警在道路上指挥,让前来的车辆绕道而行。
桑澜初的电话还是打不通,陆崇十闭了闭眼,随后打给阿伟,问他目前的位置。
阿伟说他也没进的去井村,虽然泥石流已经停止,但是路已经被山洪泥沙淹没,无论人和车都无法行走。
“夏葵有没有联系上?”陆崇十又问。
阿伟说:“刚刚才联系上,她说她现在被救援队送到了县医院,没什么大碍,但是她也联系不上桑小姐...”
陆崇十哑着嗓子,“她们什么时候、在哪儿分开的?”
阿伟语气忐忑,“夏葵说...桑小姐大概凌晨两三点在井村附近被水流冲走...”
现在时间已经快七点,距离桑澜初失联已经近五个小时了。
消防队仍在积极救援,新闻上却未报道关于电影《殇城》演员恰好在事发地拍戏的事实,估计剧组已经全面封锁消息。
陆崇十已经接近暴怒的边缘,他毫不客气地给张导打了通电话,语气阴冷,“桑澜初要是出什么事,这部戏不仅给我埋了,你张雳也给我滚出京北!”
前头一辆辆汽车开始掉头,陆崇十仔细搜索了沙桥镇的地图,包括镇管辖下的几个村子。
他转动着方向盘,没有按交警指挥的路往回开,而是驶进了一条无人看守的小路。
如卡车一样的乌尼莫克,车轮卷起地上的污泥,四处飞溅。刺耳的刺啦声,车一眨眼就消失在小路尽头。
...
五个小时前。
桑澜初被猛冲而下的水流冲走,当时她一下就被吓懵了,除了惊恐还是惊恐,四肢完全不知道如何做,脑子也想不到要自救。
等顺着急湍的水流而下,她泡在冰冷的水里几分钟后,她意识渐渐回笼。
夜里黑,她看不见前方,只能尽量仰起头看头顶有没有树枝。
山里面的天空比城里亮,即使下着暴雨。
她看到隐约前方有一排水杉树,被水流冲到水杉附近时,她两手臂一把抱紧树干,等缓和了一会儿后,她慢慢地往上爬。
等脚再碰不到水时,她才停了下来。双手双脚都紧紧地抱住树干,她心里的恐惧才淡了一点。
好在树的枝叶茂密,打到她身上的雨没那么痛了。浑身都已经湿透,风一吹更冷,但是她丝毫不敢松懈。
一直维持着这个猴子似的姿势不知道多久,她手臂和腿渐渐酸麻,好像都要脱力了。
桑澜初忍着,动了动胳膊让自己缓一会儿,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掉下去。
在这种危急时刻,她还有心思想,綦蓝对她做的事,也不是没有好的。
要不是小时候逼她跳舞,她身体也没那么柔韧,体力也没那么好,她现在肯定掉下去了。
更多的是想陆崇十,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他知不知道她一差点就死了...
她死了,他该怎么办呢?他得多难过...
额头抵在树干上,桑澜初咽下喉咙里的哽意,没敢再胡思乱想。
坚持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雨势渐渐小了,下面的水流也渐渐趋于平缓。
桑澜初慢慢下了树,几步就奔上了岸。
她直到瘫坐在草地上时,才敢大口大口喘起了起,四肢麻得都不像自己的了。
她背靠树干坐着,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手电筒早就被水流冲丢了,现在手机湿淋淋的,有和没有差不多,泡水太久,开不了机了。
天还没亮,她看不清路,也不知道此时她所在的地方是哪里。
把衣服脱下挤干水又重新穿回去,她抱着手臂坐那儿打了会盹。
醒来时,天已大亮,雨停了,风静了。
山里如寻常一般宁静,谁能想到几个小时前,她刚经历了一场生死。
不对,说一场生死还太早,她好像走不出去了。
桑澜初感觉自己走了好远,但还是没有看到有村落出现。
突然的,她好像听到一点汽车轮胎在地面轧过的声音。
只是几分钟,这声音又消失了。
她刚要奔过去寻找,这山坳里出现了回声。
是有人大声在喊,好像是她的名字。
桑澜初心猛地一跳,拔腿就往声音的方向跑。
跑到那里,她果然看见了一个人,和一辆车。
她顿时热泪盈眶,心中激动不已。
她喊不出声,只得向他跑去。
他背对着她喊,当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时,刚一转身,一具柔软的身体就扑进了他怀里。
她抱紧了他的腰,呜呜的哭出了声,像个小孩儿。
“小十,小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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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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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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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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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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