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他从她房间离开后,她却没有听到隔壁那屋的开门关门声,她猜他估计下楼去了。
等到半夜,还是没听见隔壁有什么动静,她也开始生气了。
他问她那个问题,她只是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他还是周十,她会不会爱上他和他在一起,这种假设以现在的她来回答,她不说谎的话,她确实不知道答案。
他不是从前那个穷小子,她也不是从前那个身在豪门的富家女。他现在是京北陆家大少陆崇十,她是父亲破产踏入演艺圈的女明星。
两个人身份都变了,她该怎么回答他那个问题呢?
可以说她很现实很理智,可她确实不知道,她不想再说谎骗他。
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她还是会喜欢上他,在不在一起,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可是,他却很小气,居然生气了。
他是不是以为她只会喜欢上身处高位的他,不会喜欢那个贫穷的他?
想着想着,桑澜初在床上翻了个身,擦掉眼泪决定暂时不理他了,让他作去吧。
而陆崇十...
他开着车离开了酒店,但是却很茫然的不知道该去哪里。
这里是广临不是京北,商晋林骆也不在,他连找一个喝酒解闷的人都没有。
他沿着环海公路就这样漫无目的行驶,耳边是一阵阵海浪声,他的心也跟大海一样,平静不了。
他很早就知道她不会喜欢他的,可现在,他为什么还会这么难过呢?
也许她会喜欢陆崇十,可她怎么会爱上那个贫穷、一无所有、身在底层的周十呢?
六年前,不就已经知道了答案么?
她没有回答,但他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所以他替她回答了。
他不想亲耳听到那个令他心痛的答案。
他宁可她再骗他一次。
没有关系的,只要她点头,只要她说了,他就会当真。
可是,她却犹豫了。
所以,他不知道周十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那只会提醒他,当年他的痴心妄想,他无所遁藏的窘迫,还有卑微。
眼尾越来越红,眼前也越来越模糊,陆崇十摘了眼镜扔到一边,手在眼睛上遮了遮。
车停在环海公路边,他仰着头靠在座椅背上,很久很久都没有把手从眼睛上拿下来。
只看见他一直抖动着的喉结,还有下颌处一点湿润的水珠。
另只手上的烟一直燃着,直到它被海风吹灭了。
...
桑澜初有些天没有理陆崇十了,但陆崇十好像也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自从那晚不欢而散,他没给她发过信息,也没有打电话。
他们两个人似乎陷入了一种僵持。
在片场休息时,桑澜初一有空就拿手机出来看看,但还是一个短信都没有,她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她手机信号坏了。
“小葵,你发个微信视频给我。”她对身旁的夏葵说。
夏葵虽然不理解她这是什么行为,但还是听她的给她打了视频电话。
铃声照样响了。
桑澜初咬了咬唇,把手机扔包里去了。
心情正不好呢,有人又来了。
桑澜初赶他走,“你又来干什么?还想约我吃饭再拍照炒作?”
高爵尴尬地挠挠头,拿过夏葵手上的扇子替她扇着风,“我不是说过了么,我再也不敢了。”
“哼,那你连续几天过来找我干什么?我们的对手戏还没有开始拍吧?”
高爵小声说:“是陆哥让我将功赎罪,叫我来看着你的,怕你在片场被人欺负,我可以帮着你,整个剧组没人敢得罪我。”
桑澜初一听,心跳了跳。
她咬了下唇,装作无意的问高爵,“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高爵想了想,有些羞愧道:“呃...就那天在餐厅,我跟你道歉的第二天。”
第二天?那都已经是他和她不欢而散之后了。
桑澜初心里又像泡了山楂酒的那种又酸和涩,不是生气了么?不是不理她么?还让高爵来看着她干嘛,她好得很,谁会欺负她?
哪晓得高爵走后,到她下一场戏开拍的时候,桑澜初还真遇到点事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上次把张导的话顶了回去,还是她和高爵的八卦新闻传到了张导耳朵里,还是刚才高爵来找她又被他看见了,她这段戏又被ng了许多次。
“咔!”
张导看着监视器,大声又喊道。
这已经是重拍的第九次了,桑澜初这回身上还吊着威亚。
她脚刚落地,张导就板着脸说:“桑澜初,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这状态怎么总是不对?拍戏还开小差?”
桑澜初还真没有,除了最后这两次重来,她脸上有点累的倦色之外。
她算是看出来了,今天张导有些针对她了。
桑澜初对他微笑一下,“那拍到您觉得可以为止吧,我还不累。”
本以为她会忍不住脾气大爆发,没想到又被她一个软拳顶回来,张导想开口骂她都不行了。
他脸依旧板着,一挥手,“那休息会儿,继续拍!”
同一句台词和同一个动作来来回回数次,桑澜初虽然累,但是累的可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其他工作人员。
张导似乎也感觉到旁人的不耐烦了,最后一声“咔!之后,他哼道:“今天先到这,明天再拍!”
下了戏,高爵看到夏葵搀着桑澜初走,他忙问:“这是怎么了?”
于是夏葵就义愤填膺地把下午拍戏的事情说给了他听,还说:“我觉得张导这人也不咋样。”
高爵听完,手一叉腰,“好个张富贵,我告诉陆哥去!”
张富贵是张导的本名,这小老头的真名在圈里还没几个人知道。
桑澜初:“?......?”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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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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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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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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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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