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澜初坐在观摩区内的休息椅上,隔着防弹玻璃看里面的陆崇十。
他不需要专业教练陪练,射击时的姿势很标准。
她盯着他的背影看,耳边是枪响,思绪却慢慢飘了起来。
他的腿可真长啊,腰看上去也很有劲。
啧,屁股也好翘。
十发子弹完毕,靶纸往前移过来,陆崇十摘了耳罩。
他转身朝桑澜初招手,示意她进来。
桑澜初仿佛又有种被他抓包的感觉,视线赶紧从他臀上移开,掩饰性的撩了下头发,起身走了过去。
靶纸到面前,她看着上面弹孔的环数,红唇微张,眼里浮上崇拜的亮光,很诚恳地夸奖他,“你好厉害呀。”
都是九环、十环,能不厉害么?
她以前也这样眼睛亮亮的说他好厉害,陆崇十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一点儿也不谦虚,“嗯。”
他替她戴上耳罩和护目镜,“到你了。”
演示了一遍怎么拿稳手-枪后,陆崇十站在桑澜初的身后,手把手地调整她的握姿和站姿。
他微弓着身,和她的头颅离得很近,像一个严格的老师那样开始教她,“注意力集中。”
“手臂不要抖,绷直了,不要紧张。”
“眼睛看向靶心,心神要静。”
“射击时不要犹豫,要快,要狠。”
他一句一句在她耳边说着,桑澜初渐渐也被他感染,没有再胡思乱想,聚精会神地瞄准靶心。
连续砰砰几声,等查看靶纸时,她最好的成绩只有五环。
桑澜初嘟着嘴不太开心,陆崇十捏了下她的脸,“你不常玩这个,已经够好了。”
明知道是他安慰她的话,但她还是高兴不少,“那我再练练。”
陆崇十没有再站在她身后手把手教她了,他站到了一边,眼睛却没有离开过她。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中途桑澜初只休息了一会儿,并没开口喊过累。
她有时也很较劲,不服输。
最后一次,看着靶纸上十环的弹孔,桑澜初兴.奋地叫了一声,抱住了身旁的陆崇十。
她太高兴了,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的成就感了。
“我打中啦!十环哎!”
她双手抱着他的腰,仰头看他,眼睛明亮又闪烁着星星,脸颊上是激动的粉色,笑得很灿烂。
她这样子真是可爱死了,陆崇十心想。
他故作镇静地低眸看他,“唔”了一声,随后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顶。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嘴唇慢慢上扬。
人激动这股劲一过,桑澜初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她轻咳一声松开了陆崇十。
她额头上都是汗,陆崇十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很随手的那一种,丝毫没刻意的意思。
“走吧,带你去吃饭。”他说。
出了射击馆,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桑澜初这会儿才开始觉得手臂酸了,她捶捶自己胳膊,小声哎呦了一句。
陆崇十拉过她的手臂替她揉着,忽然说了一句,“你也很厉害。”
他按得就是比自己舒服,桑澜初哼哼唧唧着,听到他这句话,她抬眼看他,“你是在夸奖我?”
陆崇十眼皮未抬,专注在她的手臂上,“你可以这么理解。”
桑澜初嘴角翘了翘,傲气地说:“我是有实力的。”
陆崇十瞥她一眼,脸上似乎在忍着笑意。
“我们去哪里吃晚饭?”
上了摩托,桑澜初问他,因为他走的路线好像不是去什么高档餐厅的路。
“吃一点特别的。”陆崇十说。
广临有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么?
“你对广临也很熟悉?”桑澜初问。
“不熟。”
“......”
“不熟你怎么知道哪里的东西好吃?”
“百度。”
“......”
桑澜初在后面捶了他的后背一下,陆崇十好像笑了一声。
到了地儿,桑澜初一看,陆崇十带她来的地方果然很特别。
他把这辆炫酷的重型机车停在路边,随后牵过她的手,“是不是很特别?”
这里貌似是广临的老城区,街道挺破旧的,他们身处在一条喧闹的小吃街。
的确很特别,很有烟火气儿。
路上拥挤得很,陆崇十时不时伸手去挡一下人群,另只手把她牵得紧紧的。
这种地方桑澜初还没有来过,即使在京北,她也没有。
桑澜初有些好奇,看看两边的店铺,“没想到这里生意这么好。”
从外面看,店里面居然都坐满了人。
“藏在市井里的,才最正宗。”陆崇十说。
桑澜初想问他,是不是因为他以前是周十,所以才更加了解普通老百姓爱吃什么。
但她还是没说出口,她觉得此刻陆崇十的心情很好,不想在这时候提他过去的事情。
两人进了一家米粉店。
“这家最好吃?”
桑澜初问他,他好像是特意找到这家才进来的。
陆崇十这回说了真话,“阿伟说的。”
桑澜初有点不太信阿伟的口味,“他呆呆的,说的话能信么?”
阿伟看上去就是那种不会挑食的人。
陆崇十还真想了想,“应该吧。”
他说这句“应该”,桑澜初就知道今晚这顿饭的好吃与否算是悬了。
两碗汤粉上桌,挺有卖相的,看起来还算不错,让人有食欲。
陆崇十挑着碗里的葱花,心想他居然变得这么挑嘴了么?
但是几分钟后,他把挑完葱花的这碗汤粉给了她,自己端过她面前的碗,开始吃了起来。
桑澜初心里暖酥酥的,原来他还记得她不爱吃葱花,是她自己挑嘴。
她正感动着呢,拿起筷子刚要吃的时候,突然发现陆崇十的脸色僵了僵,嘴里的食物顿了一下才咽下去。
桑澜初觉得奇怪,“怎么了,是不好吃么?”
陆崇十一派正经,继续吃着粉,“没有,刚才有点烫。”
桑澜初没怀疑,也吃了一口粉。
粉到嘴里,她才知道她真是信了他的邪!
太咸了!汤里还带着苦味,加了辣椒酱后,更难吃了。
桑澜初难以下咽,想吐出来又太不文雅了,只能硬生生咽了下去。
一抬头,就看见陆崇十在那儿笑,嘴角的笑容越笑越大。
桌下,她伸腿踢了他一下。
“笑什么笑?”她哼哼。
“我说了吧,阿伟的话不能信。”
“你没发现这家店人最少吗?”
陆崇十脸上还带着一点笑,“所以很特别啊。”
桑澜初:“......”
嗯,所以特别的意思是,特别难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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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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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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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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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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