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人居然真是他,现在可是凌晨两点哎!
在她惊讶下,陆崇十长腿迈进去,还顺手关了门。
“来看看我的员工。”他说。
深夜两点看什么员工?桑澜初一边换鞋,一边小声“切”了一声,随后才想起来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这是剧组给她安排的星级酒店,他居然连她房号都清楚?
陆崇十不请自来地往沙发上一坐,神情像是骄傲的孔雀,“我想知道这个很难?”
都半夜了,她晚上那戏拍得累死了,不想和他讨论老板和员工的二三事。
桑澜初也没问他来做什么,直接往卫生间走,“那您自便,我卸妆洗澡了。”
看她进了卫生间,陆崇十也没说什么,摘下眼镜靠在沙发上捏着眉心,像是也累了,没一会儿他眼睛也闭上了。
桑澜初洗完出来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了。
她穿着睡裙,头上戴着浴帽,一边仰着头调整脸上敷着的面膜,垂眼一看,陆崇十居然还没走。
她走到沙发边,本想叫他赶紧走人回去睡觉,没想到他眼睛闭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桑澜初就这样站着,一眼不眨地看陆崇十的睡颜。
虽然他的脸已经变了样,但是他的睫毛和以前一样,跟女人似的,又浓密又纤长。
她以前被他高挺的喉结吸引,到现在也是如此。她觉得喉结是男人身体上最性.感的一个部件,尤其是他的。
这个地方,是属于周十的,也是属于陆崇十的,没有变。
桑澜初慢慢俯下了腰,细白的手指悄悄伸过去,想要碰一碰他的喉结。
指尖还没碰到,眼前的喉结就忽然滚动了一下,把桑澜初吓一跳,手赶紧缩回来。
与此同时,陆崇十睁开了眼,好巧的,他也被桑澜初吓了一跳,霍地清醒了,睡意没了。
“你脸上是什么东西?”
他眉头蹙着,伸手过去就要摘了它。
桑澜初忙直起身,逃脱掉他的魔爪,“面膜啊。”
钢铁直男如陆崇十,他坐直身体,面上有点嫌弃的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小偷。”
桑澜初脸上敷的是某高奢品牌的黑金蕾丝面膜,她哼哼道:“你懂什么呀。”
陆崇十是不懂,但是她脸上就像包了一层黑色蕾丝布,他越看越觉得别扭。
真像蒙脸打劫的小偷。
他嘴角扯了扯,刚要说她一句,却瞥到她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陆崇十眼眸一沉,把她拉到身边撩起她的袖子看了看,“这是怎么弄的?”
被他手指碰到的地方有点痛,桑澜初“嘶”一声,“晚上拍戏时弄的。”
“拍什么戏弄成这样?导演针对你?”
陆崇十肃着脸,看样子已经把导演想成故意为难桑澜初的那种人了。
瞧他的脸色,冷得很呢,不会想要去对付张导吧?
桑澜初忙说:“不是。”
“是我自己没演好。”她语气听上去略丧气。
陆崇十把她按在沙发上坐着,“药膏在哪?”
桑澜初指指一个柜子,“在那上面,绿瓶子的。”
陆崇十坐她身边替她涂着药膏,一边要她把晚上演戏的事说了一遍。
哪知他听了,脸色也没缓和,“不是针对你,为什么不早跟你提练枪这件事?”
桑澜初没把张导想那么坏,“呃...他说开机有些急了,就也忘了跟我说这方面的要求了。”
陆崇十手指轻轻柔柔给她涂着药,她肌肤上冰冰凉凉的,有点舒服。
她垂着头,轻声道:“是我自己不好,我看剧本的时候明知道上面动作戏比较多,却也没找个教练教一教我。”
陆崇十一直都知道,桑澜初其实纯真又善良。她不像别的富家女那样脾气骄纵,即使在那样穷的村子里,她也没有表露出一点嫌弃。
她看到阿婆被杨丽欺负,明明不会打架的人,却也拿着扫帚去帮忙。
她会和小手脏脏的多吉玩,给他糖吃,和他在田埂上疯跑,替他拍身上的泥巴。
她应该没吃过那样寒酸的咸菜,但是她却说好吃。
虽然她有骗过他,但他一直都知道,她是那样美好,美好到让他觉得,与她相遇,是菩萨给他的恩赐。
想到这,陆崇十眼睫一颤,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你做得已经很好了。”
任谁摔了十几遍,还能没有一点怨气?但是她却没有。
桑澜初抬眼看他,嘴角上翘了翘,又有一点傲娇了,“真的?”
陆崇十点头,“真的。”
然后他话锋一转,“只是,你现在有点丑。”
桑澜初哼,他憋着笑意,伸手摘下了她脸上的“小偷”面膜,还重申一遍,“真的不好看。”
看着那精贵的面膜“尸体”被某男扔进垃圾桶,她不满道:“这可是八百块钱一张呢!”
陆崇十眉一挑,“那张卡不够你刷的?”
提到黑卡,桑澜初才记起她在奥城刷了快两百万的事,她下巴一昂,“再过些日子,我真会给你刷爆。”
“那我静候佳音。”
“切~”
陆崇十说起另一件事,“准备找谁做射击教练?”
桑澜初小脸又一丧,“不知道啊,广临我又不熟,张导也没给我介绍个熟人。”
“那我陪你练。”他的口气就像说今天一起吃饭那么平常。
“你公司没事么?”
他很闲吗?桑澜初不解。
陆崇十说:“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这事儿就这样被他简单地决定了,桑澜初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都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他才答应帮了她一个小忙,她没太好意思赶他走,于是就有些扭捏地说:“你还要赶回去吗?要不你先在这睡。”
她说话时没看他,手还理了理浴帽,好像在掩饰尴尬。
陆崇十唇弯了弯,“你在邀请我?”
谁邀请他了,她只是收留他好么?
桑澜初睨他,“我只是看你有点可怜兮兮的,我是这么善良可爱美丽大方的小姐,就勉为其难收留一下你吧。”
陆崇十低低笑了声,倾身过去在她耳边说:“不过我房间就在你隔壁,好可惜啊。”
有一点尴尬,桑澜初脸颊肉眼可见的迅速红了。
她干嘛要好心问他啊!
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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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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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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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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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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