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过后头疼得厉害,肚里又胀,她抬手敲了敲额头,才睁开朦胧的睡眼。
窗帘没拉,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等适应了屋里的光线后,桑澜初的眼睛起先半睁着,半分钟过后,她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
她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
奢华的美式古典风,这不是她的家。
楼层很高,再从落地窗看周围的建筑,这里应该是某星级酒店。
桑澜初环顾房间一圈,拉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发现身上的旗袍虽然皱了点,但没有被人扯过的痕迹,身体也没有不适感,她刚才心里那点儿惊吓减去不少。
她甩甩脑袋,只记得昨晚在“蘭”,那个刘晖把她的鸡尾酒给换了,她一气之下好像倒了他满脸酒,再之后的事她就不记得了。
手机也不知道被她扔哪去了,拖鞋也没看见,桑澜初没穿她的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打开门出了房间。
会客厅的欧式皮沙发上坐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他似乎是刚刚冲过澡,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垂在额头上的几缕刘海儿湿湿的。
他戴着副金丝边眼镜,低着头拿着份报纸在看,一边吞着云吐着雾。
他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桑小姐醒了?”
看见他的那刻起,桑澜初就觉得他有一点眼熟,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他好像就是那个在公墓装死,然后又讹她四十万的那个有病的男人。
一大早就抽雪茄,也不怕抽死他。
桑澜初心里腹诽两句,非常警惕又审视地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其实她想问的是,他怎么会和她在一起,在这个酒店里。
陆崇十终于抬头,嘴边一抹讥嘲的淡笑,“桑小姐不记得了?还是故意在装傻?”
桑澜初当然不记得,她冷冷问道:“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我的助理呢?你想对我做什么?”
陆崇十把雪茄按熄在烟灰缸里,放下报纸,起身整了整浴袍,长腿几步就走到她跟前。
他比她高出许多,他弯着腰,脸凑到她面前,“我再不济,也不会饥不择食。”
这话说的,好像很嫌弃她似的。
在桑澜初开口要反驳他时,他直起身,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把手机举到了她脸前。
桑澜初本来还一副要和他讲道理的模样,看到手机屏幕里的自己时,她一惊,随即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硬生生咽下嘴里的话。
她长睫毛颤了颤,扭过头去没吭声。
又是呕吐,又是宿醉的,她昨天的妆早就花了。口红蹭了半脸,眼影也晕了,粉底斑驳得一塌糊涂。
要不是她底子好,还不知道得丑成什么样。
她一傲娇时就不说话,陆崇十看着她红红的脸蛋和耳尖,轻扯了扯嘴角。
他收起手机,拿起茶几上的一张纸条递给她,“桑小姐应该感谢我,而不是质问我。”
桑澜初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是夏葵昨晚给陆崇十留的话,纸条上说,她家里有急事需要连夜赶回家一趟,麻烦他收留一晚桑澜初,非常感谢他昨晚在“蘭”帮她们解围。
夏葵这丫头心真大,就这样把她丢给一个仅见过一面的陌生男人,桑澜初不太乐意地朝陆崇十婉然一笑,态度极其敷衍,“哦,那谢谢你。”
陆崇十坐回沙发上,闲闲地翘着二郎腿,开始和她算账,“谢就不必说了,来谈谈赔偿的事。”
桑澜初皱着眉问:“什么赔偿?”
“桑小姐该不会忘了,四十二小时前,你的车撞了我的车这件事吧?”陆崇十说。
没想到他还真没忘,记得倒很清楚。
桑澜初深呼一口气,假笑道:“你的车就算是黄金做的,也不值得我赔四十万吧?”
陆崇十摇头,气定神闲道:“不,现在是五十万。”
在人前,桑澜初一直优雅的,端庄的。人后,她也不是易怒的人,极少发脾气。
此刻,她的脾气被挑起,瞪着陆崇十道:“这位先生,你在说什么鬼话?”
陆崇十纠正她,“我姓陆,不姓这位。”
“我管你姓伍还是姓陆!”桑澜初真被气着了,她噔噔噔走到陆崇十坐的沙发前,从上而下俯视着他,“你想讹人是吧?”
陆崇十微仰着头,他推了推鼻梁的眼镜,真一副斯文冷静又淡漠的样,“讹?昨晚你吐了我一身,我的衣服和鞋都扔了,你不该赔偿?”
“你的小助理和蘭的酒保都可以作证。”
桑澜初一噎,怒道:“我可以帮你送去干洗,是你自己要扔的。”
陆崇十点了点头,“所以,我只要你赔十万,唔,包括我的精神损失费。”
这人眼里只有钱吧?桑澜初头一昂,拒绝道:“五十万,不可能,最多五千块。”
她手抱着胸,头昂着站在他跟前,陆崇十坐着,稍一抬头就正好能很清楚地看到她傲人的曲线。
或许是夜里她睡觉太蛮了,她的旗袍开的叉裂了几条线,白皙的腿股若隐若现的。
陆崇十移开目光,起身往套房里的衣帽间走,“五千块,那等着打官司吧,桑小姐。”
桑澜初从没见过这么难缠,毫无绅士风度可言的男人。
她胸口微微起伏着,从在公墓遇见他后心里的那股子气就没下去,现在就更气了。
她跟上去要继续和他理论理论,哪知她步子迈得太大,被旗袍的窄裙摆一勾,脚尖打脚尖,人就往前扑去。
陆崇十哪料到她会来这招,她整个人扑在他背上,还踩到了他的拖鞋,他也踉跄着往前跌去。
好在他手长,一下扶住了门框。
但桑澜初的姿势就没那么好看了,她没地儿用力,只得抓着他的浴袍稳住,就这样把他的浴袍扯掉了大半。
美男浴袍大敞,露出大半个背。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堪称完美,很是蛊惑人。
桑澜初顿住几秒,松开手,“呃...手滑。”
陆崇十穿好浴袍,“再加十万。”
“你!”桑澜初手指着他,“你现在衣服可没坏!”
陆崇十却说:“你侵.犯了我的隐私权。”
桑澜初怒了,“什么隐私?”
“你看了我的肉.体。”他冷哼道。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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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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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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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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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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