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澜初怀里捧着书本往食堂走,她低着头,走得很快。
室友尤鹂不知道她走这么急干什么,她拦住桑澜初的胳膊,“我说桑大美人,这才四点呐,也不用这么急着去吃饭吧?”
她们今天下午只有两节课,现在离吃晚饭时候还早呢。
桑澜初说:“午餐没吃饱。”
尤鹂“咦”一声,打量她几眼,“我怎么觉得你这学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你以前可是只需要喝露水的仙女儿。”
桑澜初扑哧笑出声,“我又不是神仙,照你这样说我不得饿死么。”
其实尤鹂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桑澜初大一一整年都不怎么在宿舍住,更别说去食堂吃饭了。做同学一年了,她也只和尤鹂关系还算可以。
尤鹂觉得桑澜初这个京大校花很神秘,真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儿差不了多少。
从她们法学院的教学楼去最近的七食堂正好经过操场,尤鹂有些兴奋地用手肘碰了下桑澜初,“哎,你看,那边踢正步的学弟个子好高啊!”
大一新生八月下旬报到,现在军训时间还没结束。新学期开学一个多星期了,桑澜初也是第一回看别人军训。
她也没忍住好奇顺着尤鹂指的方向看去,前面那一个方队有些突兀,只有他们在踢正步,还是一列一列的踢,都没带停的。
“估计他们班皮猴多,教官在惩治他们呢。”尤鹂笑嘻嘻小声道,“你看到那个最高的没有,这么高得有一米九了吧?”
那个男生背对着她们,在一众穿着同样迷彩服的新生中背影很挺拔,个子的确很高。
“看到了。”桑澜初问她:“你又犯花痴啦?”
尤鹂不同意她的说法,“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用来欣赏美而已!”
“你看他一双腿多长!我猜他肯定是个帅哥!”
桑澜初笑着摇头,“你就这么肯定?”
尤鹂来了劲儿,“要不咱俩打赌?赌今天晚餐的糖醋排骨!”
桑澜初才没兴趣看什么帅哥,她不和尤鹂赌,“再看下去糖醋排骨真没了,走了。”
尤鹂忙拉住她,噘着嘴装可怜,“我就是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嘛,桑美人行行好,再等一分钟o不ok?“
桑澜初看她像个小仓鼠,比了个手势,“ok,就一分钟。”
一分钟很快过去,可教官就是没喊口令让那个男生所在的列队转过身来。
尤鹂叹了口气,只得被桑澜初拉走了。
刚才那个被尤鹂选中,个子最高的男生这时却忽然转过了头。
他眼角余光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抬头寻找时,却只看到操场外熙熙攘攘路过的一群学生。
没有一个是他想看到的人,他又垂下了眼眸。
食堂里,尤鹂边吃着饭边和桑澜初说起这一个星期来她听到的各路八卦消息。
“听说大一新来的一个学妹要抢你京大校花的位置。”尤鹂咬着筷子朝桑澜初坏笑。
桑澜初没当回事,“哦。”
“哎。”尤鹂又叹气,“你这个人真没意思呐,怎么这么无欲无求啊?”
桑澜初夹了个排骨给她,“吃吧,还堵不住你的嘴。”
尤鹂吃得欢,又和她说起别的,“对了,我听说咱们学校经管院新生里来了个牛人,院里排第一。”
这个桑澜初倒是有点儿兴趣听,“哪个系的?”
尤鹂说:“金融系的。你猜他从哪儿考来的?居然是一个贫困县,不仅这样,他还是他们省的状元呢!咱们学校最难拿的奖学金就是给他了。”
“经管院的事,你也知道这么多?”桑澜初打趣她。
尤鹂瘪瘪嘴,她拿筷子戳戳碗里的饭,“哎呀,不就是那个谁和我随口一提么。”
尤鹂的前男友也是金融系的,两人分手也没分干净,一直纠纠缠缠的,她都没好意思和桑澜初说。
桑澜初早就看出来了,她笑笑不说话,只看着尤鹂。
被个大美女盯着看,尤鹂脸都快红了,她一摆手,“不提那谁了,说说那个牛人,听说他人长得也帅,又是妥妥的学霸,真想见一见啊。”
说着她一拍脑袋,“哎呀,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了!”
得,就是想看帅哥吧?桑澜初摇头无语,“快吃吧,菜都凉了。”
下午六点,军训结束。
晒了一天了,大家像脱笼的狗儿,摘了军帽开始解身上的迷彩服,“热死了,我都快晒成煤球了!”
旁边的男生哈哈大笑,“你应该叫铅球吧。”
上一个说话的是个小胖子,说他铅球不就是说他胖么?他往那个男生背上一跳,“王圳,你小子才是混球呢。”
王圳被他压得感觉腰都扭了,他举手认输,“铅球大哥,我错了,快松开。”
他不说还好,一说边上的人也跟着笑,钱裘勒他脖子的手又紧了些,“老子叫钱裘!今晚加餐,两个鸡腿,行不行?”
王圳只得点头,“行行行,你想勒死我啊?”
钱裘松开,两人一边走一边又打打闹闹的,不小心就撞到了前面的人。
王圳一拍钱裘的脑袋,“你看你,都踩到老大脚了。”
说着他朝那人一笑,“老大,和我们一块儿去吃饭吧。”
那人还没说话,边上走过一个男生,他一脸的鄙夷,嗤道:“瞧他那穷酸样,怕是吃不起吧?”
钱裘听了指着他鼻子骂:“孙嘉远,你是个什么玩意儿?嘴巴有粪没洗吧?”
孙嘉远家境不错成绩前茅模样也端正,平时就有些目中无人,他用力一推钱裘,“死胖子,滚一边去!”
王圳也是个急性子的,立马上去帮钱裘,要和孙嘉远干一架。
二打一,刚准备动手呢,有人站到了他们两个前面,硬生生受了孙嘉远踹来的一脚。
被踹的小腿,但他腿一点儿也没弯。
“周十!”王圳和钱裘见状,撸起袖子又要上去和孙嘉远干仗。
周十拉住他们,“打架要记过。”
钱裘脑子灵光,他立马指着孙嘉远扯着嗓子喊:“同学们,你们看到了,这人平白无故打人!我要告导员去,你们给我作证啊。”
孙嘉远脸色一变,骂了句脏话赶紧溜了。
王圳问周十:“你腿没事吧?孙嘉远那人就是欠收拾。”
周十摇头,“没事,他没什么劲儿。”
钱裘圆圆的脑袋凑上来,“老大,一起吃饭吧?我请客。”
已经走到七食堂门口了,周十还是拒绝,“不......”
“去”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就滞住,眼睛紧盯着一个方向,浑身的血液快速地流动起来。
垂在腿侧的双手有些抖,脚下也像生了根。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确定他看到的是真的。
“澜初!”他喊。
他的声音是哑的,是颤抖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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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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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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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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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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