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腰线以下,那块遮挡住又不小心随着他走动而隐隐约约露出来的皮肤,色差太大了,简直黑白分明啊。
可以想象,浴巾遮住的隐私部分,应该也是白的,估计是平时太阳晒不到的缘故。不过,一个身体两个色,看上去真的有点滑稽。
虽然桑澜初没看到再下面的,但是她可以想象啊,她托着下巴望着周十笑。
周十愣了几秒才意会过来她在笑什么,自己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忙把浴巾往上提了提,遮住了腰间的两种肤色。
看她还在笑,居然还哈哈笑出声,周十憋着气儿又吐出了方言,“你笑个锤子。”
桑澜初记得上回他也和她说方言,不让她笑的。于是她秉着学习的态度,又问:“铲铲和锤子是一样的意思吗?”
这怎么解释?而且普通话讲这两个词好怪,周十有些想笑。他侧过身不看她,也没回答,低着头拿着毛巾在那儿擦头发。
从侧面看,显得他腰还挺有劲儿的,桑澜初看了几眼,觉得自己不该随便看男人的身体,她也转过头。
想到之前在床上的事儿,她脸又微热,边看着电视边问他:“嗳,你说的幺儿是什么意思?”
她用标准的普通话说出这两字听起来也挺生硬的,说出口时她自己也发现,好像没有周十说的有感情。
周十头发短,一会儿就擦得半干,听见桑澜初这么问,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边戏谑的笑一闪而过。
“是龟儿子的意思。”他说。
“......”桑澜初皱起眉,他在床上喊她龟儿子?
他转身提步进卫生间,她才注意到他弯起的嘴角,一下明白过来他可能是在耍她。
“你在胡说吧,周十?”桑澜初鼓着脸说道。
周十一本正经,“没有。”
桑澜初才不信呢,想再问时,他就关上了卫生间的门,然后听见了他在里面有些低沉的笑声。
桑澜初揉了下耳朵,一脸的傲娇,“切,我还不想知道呢。”
...
晚上睡觉是个问题,不过想着周十衣服还没干,这房间里也没多余的被子,明天他还要送自己去麦城,叫人睡地板也不好,桑澜初便大方地说:“留一半床给你。”
她拍拍床,中间还放了个枕头,“不许过界。”
周十本来想在椅子上坐一晚的,听到她这样提议,心里犹豫加踌躇一会儿,还是身体比嘴巴诚实,躺到了另一边。
熄灯了,窗帘也遮得严严实实,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了一点点进来。
屋里很安静,周十身上只盖了一点点被角,离桑澜初很远。听着她渐渐的呼吸声,他轻声问:“你...以后还会再来么?”
再来乡县么?桑澜初其实自己心里也不知道,不过很大概率她是不会再来了。但是现在,她又不想对周十说出这种话,于是她装作睡着了,没有回答他。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得到回复的周十,黑暗里,他终究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退完房吃完午饭,周十让桑澜初在饭馆门口等一会儿,他去喊个车。
乡县离麦县挺远的,几个小时的车程他骑摩托送她,当然是不太行的。正好他认识常去麦县的一位藏族大哥,可以顺道把他们捎过去。
桑澜初正百无聊赖地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儿玩,就听一道女声喊她:“喂!”
她抬头望去,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两个人,男女看着都很熟悉。男的好像是之前帮着周十制服那个强哥和光头的藏民扎西,女生前些天也见过,是梅朵。
梅朵和扎西说了几句后,扎西离开,她向桑澜初走去。
见桑澜初视线随着扎西看去,梅朵直接道:“那是我阿爸。”
梅朵这回说的是普通话,桑澜初心想,原来她会说汉语啊,上回是故意不说的吧。
她睨了睨梅朵,等待她下一句话。
梅朵性子耿直,果然又说道:“你不会喜欢上周十。”
桑澜初终于有表情了,她挑了一下眉,示意她继续说。
梅朵望了眼街道上的人群,指给桑澜初看,“你也不喜欢我们这个地方,对吧?”
“我知道周十喜欢你。”梅朵又说:“我也知道,你们这样的城里人是看不上我们的。”
“你想说什么?”桑澜初还是一脸的淡静。
“你家境很富有吧?和你一样的人,可能会为了一时新奇而对我们这儿的某个人感兴趣,过后又会抛之脑后。因为你们自己心里也明白,我们和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梅朵眼里带了点情绪,“我想说的是,周十和我也不一样。他很好,也很重情,你不能因为好玩而去耍弄他的感情。他小时候很苦,被他阿爸阿妈打,冬天也不给他买棉衣穿,他的衣服都是别人不要的。”
说到这,梅朵抬眼望了下天空,她侧过头继续说:“他那么高,却那么瘦,是因为他很少有吃饱饭的时候。他要替他阿爸阿妈还债,还要替他阿婆治病。”
“他那么聪明,明明可以上很好的大学,但是他家里人却拖累了他。”梅朵吸了吸鼻子,“我那天劝他明年再去考大学,他倔,就是没有答应。”
“作为一个朋友,我觉得他很可惜。”梅朵看向桑澜初,“虽然我很不喜欢你,但我想请你帮个忙,劝一劝他,他不应该一辈子待在这里的。”
桑澜初倒没想过梅朵会和她说这么一番话,她心里也有些滋味难明,“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梅朵说:“因为我看出来他喜欢你,或许可能你的话他会听一听吧,我只是不想看到我的朋友深陷泥沼。”
说着她嗤了一声,“哼,周十对他阿婆那么孝顺,我却觉得那个老太婆也不是什么好人,她的儿子媳妇游手好闲,他们一家都是吸血鬼!”
这话真让桑澜初震惊了,看来梅朵是真的了解不少啊。
远远的瞥到周十的身影,梅朵赶紧溜,溜之前还不忘再次提醒桑澜初,“别忘了我说的话,你给他个希望就行。”
她拍拍桑澜初的肩,“哪怕,假装一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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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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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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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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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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