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十没有回答她,拉下她的手后就关上了门。他走出去两步,听见门里面开锁的声音,他闭了闭眼,拿起墙边的一根细木棍就将门把手给撑了起来。
这样,她从里面是打不开门的。
桑澜初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怕他真对那男人做什么反而害了他自己,她心里一急,连忙喊道:“周十,你开门!”
周十却仍安慰她说:“一会儿就好了。”
桑澜初再拍门,他已经走到院子中央,阴沉地盯着刚才那个男人,”周金才,你出不出去?“
周金才哈一声大笑,他摇头晃脑地围着周十走了一圈,笑得如地痞无赖,“这房子也是我周家的,我为什么要出去?”
“这是阿婆的。”周十一字一句道。
“等她死了,还不都是我的?”周金才抖抖腿,一脸的泼皮样。
周十眼神阴鸷,一把揪住周金才的衣服领口,将他的脚都提离了地,“我警告你,阿婆的东西,谁也别想动。就算你被人砍死了,我也不会让阿婆卖了房子给你抵债!”
周金才用力一推周十,冷笑道:“你孝顺,那就你给钱!”说着,他手一伸,“拿钱来!”
周十冷脸拒绝,“想要钱?不可能。”
他说完就转身朝堂屋走,似乎一秒钟都不想搭理周金才。
周金才心里大恨,他这养子自从长大了后,他就奈何不了他了,也教训不了他,有时打架还打不过他。
周金才本就是极端的人,他看着周十的背影,怒气直冲头顶,抄起靠在院门后的扁担,就狠狠地抽打在周十的脊背上。
周十硬生生吃了一仗,痛得背都弯了,额角立即就出了冷汗。他忍着痛,回头一把制住周金才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掰,周金才痛得松了扁担。
“你敢打老子?”周金才赤红着脸怒吼,当即左一拳右一拳地打周十,周十并没让他,两个人很快就扭打在一起。
旁边的周浩吓得都不敢动了,他只会哭,说话还结巴,“哥,爸...”
桑澜初在屋里已经听见了外面打斗的声音,还有周浩的哭声,担心真出什么事,她一直推门却怎么也推不开。
周十把周金才摔翻在地,腿压着他让他不能动弹,“给我滚。”
周金才早已经体力不支了,其实他是知道自己打不过周十的,不过他就是要拼一口气,也别想周十好过!
他大口喘着气,反而哈哈笑了,他拍开周十抓着他领口的手,朝他凑近了些低声威胁,“你说,在我们这里突然少了一个外地女娃儿,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吧?”
“这里山那么多,野狼也那么多,你说是吧?”
周十知道周金才话里的意思是什么,他眼神一冷,声音寒到谷底,“你敢动她试试!”
周金才吐了口唾沫,笑得阴险,“即使我不敢,但我认识的那些兄弟可是敢的。何况,我没钱了,可什么都做得出来。”
周金才从前是混的,周十是知道的,他也知道,周金才是个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
周十面庞上又浮起阴翳之色,他真恨不得一拳让周金才消失。
周金才拍拍手起身,也没管嘴角的伤,满是胸有成竹,“怎么,考虑的怎么样了?只要你给钱,都好说。”
他的笑无比让人厌恶,“我也不想做犯法的事对不对?那女娃长得真标致啊,啧啧,你怎么舍得呢?”
周十从没有这一刻如此痛恶周金才,厌恶怎么是他和杨丽将自己捡了回来。
他浑身都透着冷气,一双眼里也没有丝毫温度,这样的他与平时桑澜初看到的他是不同的。
他拳头握得紧紧,忍了几分钟,才转身回自己屋拿出来了一只铁盒。
他把铁盒扔到周金才脚前,冷声道:“我只有这些,我还要还阿婆的手术钱,你拿着钱滚吧。”
周金才也不在意周十对他的鄙视,乐呵呵地立即捡起铁盒,打开一看,里头只有一张存折,还有些零钱。他看了看数了数,一共才不到六千块。
他怀疑地看着周十,“就这么多?”
周十冷冷一眼看他,“你以为我有多少?你不知道我能挣多少?”
他们家这个条件周金才心里也是有数的,他眼珠子一转,盖上铁盒的盖子,咂咂嘴道:“行了,我知道了。”
他笑嘻嘻朝那边擦眼泪鼻涕的周浩道:“浩子,咱们回家吃顿好的!”
周浩不走,站着不动,周金才拿了钱心情很好,也不管他了,自己哼着歌提步就出了院子。
周十在他身后突然出声,“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钱。她,你别想动。不然你试试,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周金才脚步一顿,心里莫名突突的,他也没敢回头,只摆摆手应付道:“行了,我周金才说话也算数!”
周金才一走,周十挺直的腰板才弯了下来,他脊背痛得他已流了许多冷汗。
周浩跑过来扶他,小心翼翼的喊一声,“哥。”
周十推开他的手,“周浩,你回去吧。你妈待会儿该找你了。”
周浩有些委屈地瘪瘪嘴,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糖递给周十,“哥,给你吃。”
周十又不喜欢吃这些,他摇头想拒绝,只听周浩又道:“你吃了就不疼了。”
周十苦笑着拍拍他的头,接过他手里的糖,“好了,你回去吧。”
周浩傻笑一下,三步两回头的走了,没几秒又跑回来,“那个,你也给那个她,她,吃一点。”
他说完,像是不好意思地红了脸跑了。
阿婆没回来,院子里很静,只有屋里略带焦急的女孩儿好听的呼唤声。
“周十,你在吗?开门。”
周十仰头望了下天,心想天怎么还没黑呢?这样他就不必再多做掩藏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去给桑澜初开了门。
门一打开,桑澜初担忧的眼神就落入了他的眼中。周十觉得,他的背,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你没事吧?”桑澜初问他。
周十笑了笑摇头,“他走了。”
“我在屋里听见你们打架了。”桑澜初有点不信他没事。
周十伸出手掌,从掌心里拿出一颗最大的糖给她,唇边有温暖的笑意。
“嗯,我打赢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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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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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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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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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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