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行深:“欢欢,这里是洛昌,这里有我,没人可以逼你做任何事,你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
孟舒似乎明白了宋行深的用意,意识到他可能知道自己这些年的委屈,眼眶忍不住发酸。
“我以前好奇花店为什么叫healer,现在应该明白了,”宋行深道,“没有人想困在痛苦的过去,你一直很勇敢,这次也不用害怕,不管做什么决定,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宋行深就像孟舒的避风港,有他在身后,孟舒突然就有了方向,她敢做出尝试。
孟舒看着他问:“你想听什么?”
宋行深眸光温柔道:“《兰亭序》怎么样?”
孟舒笑说:“好。”
孟舒记不清自己最后一次登台在大众面前唱歌是在什么时候,可能太久远了,久远到再次拿起麦克风都觉得有些陌生。
可她抬眸就能看见宋行深,又觉得莫名心安。
对于观众来说,孟舒是酒点半的新驻唱,他们惊于孟舒的美貌,却也期待她带来的演唱。
孟舒叠腿坐在台上的高脚椅上,面前摆着话筒支架,头顶只有一束光,无声表达着她才是舞台主角。
《兰亭序》不是一首小众歌曲,前奏刚响,台下便有人鼓掌起哄,热闹的氛围给了孟舒莫大的鼓舞。
“兰亭临帖行书如行云流水”
“月下门推心细如你脚步碎”
舒缓空灵的女声在大厅内回荡,像月光洒落在泛着微波的湖面,澄澈透亮,引人着迷。
现场没人声张,好像生怕打扰此刻的陶醉,音乐迭起,孟舒的嗓音却始终稳当,有种信手拈来的轻松自然。
宋行深静静的看着舞台上发光发热的孟舒,心动声有多激烈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孟舒本该如此的,自信大方,明媚闪亮。
*
舒夏依约来了洛昌,当天宋行深没去上班,提前一小时便在机场等候。
从接到舒夏,再到把人带回岚山,孟舒表现的都很沉默。
孟舒同舒夏长得很像,五官都很精致,只不过舒夏看着比孟舒更温婉一些,岁月的沉淀感也更强。
母女俩坐在别墅客厅,拘谨的倒像是陌生人。
宋行深亲自泡了茶,恭敬地送到舒夏面前,说:“阿姨您喝茶。”
目前为止舒夏对宋行深的印象很好,接过茶问:“行深,你和欢欢认识多久了?”
宋行深:“我们以前是高中同学。”
舒夏有些意外:“那你们是什么时候又联系上的?”
宋行深:“孟舒回国后不久。”
舒夏:“所以你们在一起应该有段时间了吧?”
宋行深:“是的。”
舒夏喝了一口茶,有些犹豫的说:“其实我并不奢望欢欢能嫁个多有钱的人家,不想她掺和进勾心斗角的家庭环境,我只希望她未来能过得幸福。”
宋行深:“阿姨您放心,我们家就我一个孩子,没人会跟我争什么,而且我的长辈都很喜欢孟舒,我会让她过上幸福的生活,一辈子无忧无虑。”
舒夏:“你带欢欢见过家长了?”
宋行深:“嗯,很抱歉现在才跟您说这件事,但我们在一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不是闹着玩。”
舒夏还是有些不放心:“我知道你是宋家的孩子,前途无量,可以选择的人很多,我也听说过你父母的新闻,豪门多注重门第,你拿什么保证会一心一意对我女儿?”
孟舒觉得舒夏这话有些过分,眉头轻皱,想说些什么。
宋行深安抚的拍了拍孟舒的手,然后说:“关于我父母我只能说他们不是外界传说的那样,我爸娶我妈只是因为喜欢,而我对孟舒也是一样,从孟舒离开洛昌到现在已经过去九年,我也等了她九年,这些时间都是我真心的鉴证。”
宋行深说的坦荡又坚定,让人信服。
舒夏看着他许久没说话,片刻后看向孟舒:“欢欢,妈妈想听听你的想法。”
孟舒这次开口:“妈,学生时期是我先追的他,如果不是因为奶奶的病,我们可能早就在一起了,我相信他。”
舒夏叹气:“该说的我也都说了,只要你开心,我没有意见。”
宋行深:“谢谢您,我一定会照顾好她。”
孟舒对舒夏的情感很复杂,即使她不愿和舒夏亲近,可舒夏毕竟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
当她和宋行深的感情得到舒夏认可时,孟舒才有了一种自己真的会和宋行深在一起一辈子的感觉,非常放松。
今天宋行深特意给王姨和昌叔放了假,午饭是他亲手做的,孟舒想给他打下手,宋行深却让她陪舒夏逛一逛。
其实孟舒清楚,宋行深想让她和舒夏亲近一些,而且确实不能把舒夏一个人落在客厅,所以她带着舒夏在别墅里逛了逛,风景还是不错的。
舒夏:“你现在住在这里吗?”
“嗯,”孟舒坦白道,“是在他向我求婚之后,我房租到期才搬来的,我在这里有单独的卧室。”
舒夏早就注意到了孟舒手上的钻戒,对他们这先斩后奏的做法倒是没说什么,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想过度干预,至少目前来看,宋行深很可靠。
孟舒:“妈,你想不想看看小区以前的合欢花,它们现在开的很好。”
舒夏一愣:“那些合欢树在拆迁的时候不是都被挖走了吗?”
孟舒:“宋行深买下来了,就栽在这个别墅的后院。”
“……”舒夏情绪瞬间变得很复杂,过了许久才说,“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
孟舒:“是吧,不然也不会等我这么多年。”
舒夏:“他中间没和别人交往过吗?”
孟舒:“没有。”
舒夏:“你当初跟我走得很决绝,我以为你在洛昌已经没有牵挂了。”
“不是,”孟舒说,“跟你去朔北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他,但当时我们有些误会。”
舒夏:“所以回国后不跟我去朔北也是因为他吗?”
孟舒轻轻摇摇头道:“最开始我回来不是为了他,我根本不知道他在等我,我只是想回洛昌这个地方而已,觉得这里才是我的家。”
舒夏眼露愧疚:“欢欢,妈妈对不起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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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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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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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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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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