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忙着吃饭,楚佳却一直低头发消息,她微信上那个叫“公主骑士”的群此刻像炸了一般热闹,消息嘀嘀的响。
霍远舟见状,忍不住教育:“让你安静吃一会饭这么难吗?就不能放下手机?”
楚佳一边回消息一边说:“哎呀你不懂我此刻激动的心情,太想跟辛瑶姐他们分享了,我嫂子太漂亮了,不愧是让我哥从大学就开始惦记的初恋,眼光太绝了!”
霍远舟撇撇嘴:“可不止,你哥高中就开始惦记孟舒了。”
楚佳一愣,更激动了:“我去!之前还以为我哥看破红尘了,原来他才是那个痴情种啊?”
霍远舟品味着这句话,表情很难描述:“大概吧,这可能是张家男人逃不掉的魔咒。”
楚佳疑惑:“什么意思?”
霍远舟却不说了:“小孩子家家哪那么多问题,吃饭。”
楚佳不满的“切”了一声。
霍远舟见孟舒一直不说话,问:“孟小舒,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孟舒:“没做什么正经工作,就是自己开了一家花店。”
霍远舟笑:“那也不错呀,我记得你喜欢唱歌吧,哥手底下有一家音乐酒吧,到时候给你一张svip卡?”
孟舒回想起当年说过要开一家音乐酒吧的话,淡笑:“行啊,有空我去捧场。”
这种饭局似乎少不了喝酒助兴,孟舒酒量没什么进步,但她心里憋闷,就是想喝。
大概是因为高兴,所有人多多少少都喝了几杯,只有张一格一滴没沾,孟舒记得他身体不好,倒是也没觉得奇怪。
孟舒不太清楚自己喝的是什么红酒,只知道入口味道醇香,但后劲也挺大,没喝多少她就有点轻飘飘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反正其他人举杯,她也跟着喝,最后还是张一格看不下去,夺了她的酒杯,她才没继续喝。
饭局结束后,一群人各自散去,渐渐只剩下孟舒和张一格。
孟舒走路有些不稳,张一格跟在她身旁,伸手想扶却被孟舒推开,没办法只能默默护在一边。
从酒店到车边,本来没多远,现在却走得异常艰辛,孟舒好不容易才安安稳稳坐进了车里。
张一格没想到她会醉的这么厉害,皱眉担心地问:“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去给你买瓶水?”
孟舒摇摇头,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明显不太想说话。
张一格见状也没再打扰她,只说:“我开一点窗户,如果想吐或是冷,就告诉我。”
孟舒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
怕孟舒难受,张一格开得极稳,他以为孟舒睡着了,谁知道车子刚在楼下停住,孟舒就着急下车,蹲在地上差点吐了。
张一格忙追上去,虚扶着孟舒,等她自己缓。
被风吹了一路,孟舒大脑其实还算清醒,只是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喝酒喝的胃里有些翻腾,一直想吐,可又吐不出来。
孟舒抚了抚胸口,眼眶沾着生理性泪水,不怎么稳当的站起身,对张一格说:“谢谢你送我回来,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张一格明显不放心:“我送你上楼。”
孟舒却固执地摇头,踩着不算矮的高跟鞋往居民楼方向走,一个趔趄,差点崴到脚。
张一格再有耐心也见不得她这么折腾自己,几步上前,将人打横抱起。
“你放开我!”孟舒像炸毛的猫一样,很不配合,挣扎着想从张一格身上下去。
张一格怕她摔下去,用劲将人控制住,有些无奈地哄道:“孟舒,你乖一点,我送你回家。”
孟舒听见声音像是刚回神,抬眸看了他一眼,在张一格怀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她不可避免地闻见张一格身上特殊的香。
心想,雪中春信,还是这么好闻。
*
把孟舒送到家后,张一格并没有马上离开,他把孟舒安置在客厅沙发上,自己去厨房烧热水,找蜂蜜,想给她冲杯蜂蜜水解酒。
孟舒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张一格在厨房忙碌得到身影,心里一阵心酸,她有多久没回过有人的家了。
六一踏着猫步凑过来,在孟舒脚边蹭了蹭:“喵~”
孟舒蓦的想起泡泡,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现在是孤身一人了。
张一格拿着温热的蜂蜜水,从厨房出来,走到孟舒身前,半蹲下身,把水放到孟舒手上,温声说:“把这杯水喝了,喝完会舒服一点。”
孟舒感受到手掌的温热,突然特别崩溃,眼泪控制不住往外流,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张一格,我又不是你妹妹,你别对我这么好,我受不起。”
她说的话像针一样,刺的张一格心口疼。
张一格缓了缓神,在桌上抽了张纸巾,一边给孟舒擦眼泪,一边声音和缓地说:“我对你好从来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只因为你是孟舒,这是独属于孟舒的特权,你不用吃谁的醋,在我心里没人比你重要。”
“包括楚佳吗?”孟舒现在不太清醒,问出这话时好像没过大脑,全凭情绪。
“包括楚佳,”张一格看着她,认真地解释说,“我对她从没有过非分之想,她也有自己的男朋友,我们的关系比你想的纯粹。”
孟舒刚才好像在质问,这个结果却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张一格仔细帮她把眼泪擦干净,然后说:“你离开这八年,我没有再喜欢上任何人。”
他这近乎于表白的话,让孟舒心里掀起轩然大波,但孟舒并没有开心,反倒嗤笑,语气轻浮地问:“怎么,你还想继续跟我搞暧昧吗?”
张一格没有说话,深邃莫测的眼眸此刻一片灰暗,他像是出了神,好半天眼睫才颤了颤,声音低缓又落寞:“孟舒,我对你一直都是认真的,我想娶你回家。”
孟舒这次是真的懵了,哪怕张着嘴也发不出一丝声音,她想自己大概是真醉了,不然怎么会听见这句话。
“你醉了,等你清醒我们再来说这个话题好吗?”张一格情绪收敛的很快,仿佛刚才他的失落只是孟舒的错觉。
但孟舒现在确实没有精力和脑力去琢磨,她太累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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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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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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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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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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