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点头:“嗯。”
张一格微微颦眉:“喝了几杯?”
孟舒抬起手指头,慢吞吞的数,口齿倒是很清晰:“一,两,二,三,四。”
张一格:“……”
这下可以确定她喝醉了。
孟舒笑:“不记得了。”
张一格:“你喝醉了。”
孟舒当即否认:“才没有!我没喝醉!”
张一格没和醉鬼理论,只问:“头疼不疼,要不要喝水?”
孟舒摇头:“不疼,张一格,这里好热,你能不能带我出去待一会?”
张一格:“好。”
别墅外带有小院子,里面种了不少植被,小径旁边有一个秋千,孟舒一出来就选中了。
自己坐下后,还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看着张一格说:“你也过来坐。”
张一格默然片刻,坐在了她旁边。
孟舒坐在秋千上,倚靠着座椅背部,双脚离地,有些疑惑:“这秋千为什么不动?”
张一格没说话,他的脚能落到地上,轻轻晃着秋千。
孟舒笑:“嘿嘿,动了。”
喝醉后孟舒的话好像更多了,一句接着一句,好像根本说不完,有些内容根本没有逻辑,但张一格都听着,然后“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突然,孟舒不说话了,就在张一格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又听见她说:“张一格,你看,墙上有我们俩的影子。”
张一格抬头,看见院子的白色围墙上映着两人的影子,连带着周边的花草都映在了上面,像一幅画:“嗯。”
孟舒:“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影子很般配?”
张一格看着影子出神,片刻后回应道:“嗯。”
孟舒咧嘴笑了笑,侧头看着张一格发呆,然后慢慢凑近。
张一格感受到孟舒的靠近,一时间根本不知该作何反应,只知道心脏快跳疯了。
秋千不再继续晃动,张一格手掌不由握拳,目光紧紧盯着墙上越靠越近的人影,喉结上下滚动。
或许他该躲开的,但张一格并没有动作。
最终两个影子贴在了一起,张一格呆愣愣地看着影子,耳边似乎有孟舒温热的鼻息。
每一下都精准扑向他的耳廓,顺着脸颊滑向颈侧,轻的像羽毛,却蹭得张一格红了耳朵和脖颈。
他身子僵得像没上油的机器人,好半天才回神,意识到孟舒没有真的亲到自己。
张一格错愕地看向孟舒,差点就问出你为什么不亲我,还好他止住了。
孟舒笑了笑,靠在张一格肩上,语调轻轻地说:“既然你也觉得我们影子很配,那我让影子亲你,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张一格心情很复杂,几欲开口,最后也没开成。
*
孟舒第一次宿醉,醒来头快炸了,而且她啥也不记得了,怕自己酒后发疯,给秦羽然和杜康都打了电话。
好在他们都说自己只是掐了大厅的音乐,然后跑上台唱了首《那么骄傲》。
孟舒本来觉得还好,但听见是这首歌,忍不住有点崩溃,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不知道张一格听不听得出来自己的弦外之音,太痛苦了。
好在一切正常,孟舒渐渐放下心来。
又一次月考之后,洛昌迅速入了秋,气温下降,还下了两天雨,本就悬悬欲坠的叶子,瞬间都掉光了,一下就有了萧索味。
因为气温降的太突然,好多人都感冒了,但张一格却好好的。
霍远舟还感叹:“今年降温你竟然没生病,去年可是连发了三天高烧。”
孟舒瞪他:“你会不会说话。”
霍远舟笑着调侃:“该不会是大师灵验了吧?”
张一格:“不知道。”
霍远舟:“不管是不是,今年去文瀛过年的时候,你都陪着爷爷奶奶去庙里拜一拜吧。”
张一格:“嗯。”
孟舒疑惑:“为什么要去文瀛过年?”
张一格:“我外婆家在文瀛。”
孟舒了然:“哦。”
张一格问霍远舟:“姑姑今年回国过年吗?”
霍远舟撇撇嘴:“我哪知道,反正她回不回的都一样,就待两天。”
孟舒:“你说和父母离得远,是因为他们都在国外?”
霍远舟:“是,但不完全是。”
孟舒疑惑:“什么意思?”
霍远舟云淡风轻地说:“我父母也离婚了。”
孟舒一愣。
霍远舟:“他们现在各有各的生活,大概早把我忘了。”
孟舒想起霍远舟之前开玩笑一样说自己没有家,突然觉得好心酸。
张一格:“你要是愿意,在我家住一辈子都行。”
霍远舟揽住张一格的肩膀,笑说:“不愧是亲表弟,仗义。”
张一格有点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推开他。
孟舒笑着想,其实亲人也不必多,只要是真心相待,就会很幸福。
*
十二月份的节日很多,冬至,圣诞,元旦接踵而来。
一中照常举办了元旦晚会,好多人都想让孟舒报名唱歌,但孟舒想起霍远舟生日那天唱的歌,心里有点膈应,就没报。
元旦之后不久就是期末考试,孟舒学理科越来越感觉吃力,考前少不了一番恶补。
累的时候觉得眼前两眼一抹黑,但看看张一格又觉得还能坚持,而且寒假就在不远处。
放寒假那天,孟舒觉得整个世界都光明了,迫不及待的要去圣阳广场吃烤肉,庆祝终于解放。
不过这份快乐是暂时的,时间一久就会有点无聊,时不时的霍远舟会叫孟舒去打牌。
因为玩的次数多,张一格好像摸清了套路,越来越不好骗了,孟舒现在都不敢放水,不然一个不小心,她就输了。
临近年关,霍远舟和张一格都回了家,孟舒又变得不爱出门,只有秦羽然或杜康叫她,她才会出去。
除夕这晚,圣阳广场有烟火表演,孟舒和秦羽然他们早早就约好了,在家吃完年夜饭,就穿上厚厚的衣服跑了出来。
虽然冷,但广场上人很多,三人跑到饮品店买了杯热乎乎的奶茶,一边喝一边等表演开始。
孟舒早就做好了准备,表演开始前,给张一格打过去视频电话。
接通后,孟舒笑说:“张一格,圣阳广场一会有烟火表演,一起看吧?”
张一格此时正在房间里,大人都在一楼客厅守岁,所以显得特别安静,孟舒那边人声鼎沸,过节的气息都快撞出屏幕了。
他笑说:“好。”
孟舒调转摄像头,对着烟花燃放的天空,说:“烟花要等零点之后才开始,你再等一会。”
张一格:“嗯,冷不冷?”
孟舒吸了吸鼻子:“有点。”
张一格:“看完早点回家。”
孟舒:“嗯,开始了开始了!”
张一格看不见孟舒,都知道她现在笑得有多开心,心里竟然起了留在洛昌陪孟舒看烟花的想法。
夜空中烟火不停炸裂,看烟花的人忍不住发出欢呼声,怕张一格听不见,孟舒对着手机大声说:“张一格,新年快乐!”
张一格稍愣,随即笑道:“新年快乐,孟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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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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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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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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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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