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格抬眸看了看她说:“手拿下来。”
“干嘛?”虽是这么问,孟舒还是很顺从的把手拿了下来。
“看看磕的严不严重,”张一格目光看向她的额头,片刻后说,“不严重,只是有点红。”
“哦。”孟舒心里美滋滋的,突然觉得撞这一下挺值。
张一格:“为什么不直接趴着睡?”
孟舒噎了一下:“因为……因为趴着睡胳膊会麻。”
张一格没说话,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件带有绿色字母绣花的杏色棒球服外套,简单折叠了一下,递给孟舒说:“你可以垫着当枕头。”
孟舒心情复杂的接过衣服,没忍住问:“张一格,你对我这么好,不怕我一直缠着你吗?”
张一格短暂的垂了下眸子,似乎在思考,复又看向她:“那你还给我。”
“晚了,”孟舒马上把衣服抱进怀里,笑着说,“我有预感,就算追不到你,我也会喜欢你很久很久,或许我会记得你一辈子。”
张一格静静地看着女孩灿烂的笑脸,许久才问:“这有什么值得开心的?”
孟舒疑惑:“为什么不值得开心?”
张一格垂目,语气淡淡地说:“喜欢又得不到,不应该难过吗?”
“不会啊,有些人能相识就已经很值得了,”孟舒看着张一格,认真的说,“我的成绩一直不算好,但我靠自己的努力考来了一中,这才有机会认识你,我觉得你是上天给我的奖励,我很知足。”
“……”张一格不知道该说什么,孟舒这番话是他从小到大听过的所有夸奖中,最特殊也是最让他印象深刻的一个。
孟舒现在心情特别好,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说:“分别是常态,但你看今天这个午休,整间教室只有你和我,天气也不错,对我来说一切都很美好,所以就算明天分别,今天也值得回忆,因为与你有关。”
张一格心口微微发热,默然许久,才淡笑:“你的想法倒是挺浪漫。”
“女生嘛,喜欢浪漫很正常,”孟舒说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枕在张一格的外套上,闭着眼睛问,“张一格,你喷香水吗?”
张一格:“不喷。”
孟舒:“那你的衣服上为什么有香味?”
“香味?”张一格也有点不解。
“嗯,”孟舒埋头嗅了嗅,“有点凉的梅香。”
张一格看着她的动作,稍微沉默了一下才说:“不是香水,是熏香的味道。”
孟舒坐起身:“熏香?”
张一格:“嗯,以前身体不好,经常喝中药,身上一股药味,不太好闻,所以就点了熏香遮盖。”
“怪不得,”孟舒没闻错,他身上细微的苦涩应该是中药味,“这是什么香,还挺好闻的。”
张一格低头继续写字,随口答道:“雪中春信。”
听见这个名字,孟舒眼睛一亮,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张一格见她不说话,抬头问:“怎么了?”
孟舒摇摇头:“没怎么,就是觉得挺好听的,是哪几个字啊?”
张一格垂眸,用笔在草纸上工整的写下“雪中春信”四个字,推到孟舒眼前:“这几个。”
孟舒自己是小学生字体,所以十分羡慕字好看的人,张一格的行楷简直是在她心口上撞开了花,白纸上的字好像都留了他身上的香。
“你的字真好看。”她衷心的夸赞道。
张一格唇边勾起浅笑:“谢谢。”
其实孟舒有点想要张一格的这张草纸,但明显他还在用,索性没提。
她趴回自己的桌子,闭眼没两秒又睁开,偷偷打开手机,点开微信,把张一格的备注改成了雪中春信,改好后满意的笑了笑,收起手机继续午休。
*
孟舒是被班里渐渐变大的说话声吵醒的,眼皮还没睁开,大脑先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眼,发现班里已经来了很多人。
霍远舟见她爬起身问:“睡醒了?”
“嗯,”孟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还有点懵,“几点了?”
房可:“还有十分钟上课。”
孟舒打了个哈气说:“那我先去洗个脸。”
每层教学楼的两头都有厕所和洗手池,水是凉的,洗完脸孟舒直接清醒了。
她顶着一脸水回到教室,房可递给她一张湿巾:“你用这个擦一擦吧。”
孟舒笑着接过,声音贴别甜的说:“谢谢。”
霍远舟挑了挑眉:“这声音是你发出来的?”
孟舒变脸速度超快,粗着嗓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跟你有什么关系?”
霍远舟早就习惯了孟舒的双标,自顾自的说:“用刚才那嗲劲,叫声哥听听。”
孟舒翻了个白眼:“你脸挺大。”
霍远舟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说:“那叫表哥也行。”
张一格瞥了他一眼。
孟舒不想理霍远舟,干脆装听不见。
霍远舟意味深长地笑:“以后有你求着叫的时候。”
孟舒头都没回,直接说:“痴心妄想。”
*
今天下午的课上完,各科老师差不多都见到了,让孟舒印象最深刻的是化学老师,一个聪明绝顶的地中海小老头,好像还是政教处主任。
小老头上课间隙拿着茶缸喝水,因为水烫,所以要吹,嗦水声也很大,本来教室就安静,他一嗦特别明显。
孟舒觉得好笑,一直忍着,偏偏霍远舟在后面说:“这水不配两根油条喝都可惜。”
然后孟舒成功笑出了声,可想而知,有多突兀,当时整个教室的人都看了过来,孟舒恨不得拿把铁锹,掘地三尺把自己和霍远舟都埋了!
小老头:“谁在笑?”
孟舒刚要举手,身后霍远舟站起来说:“老师,是我。”
小老头一瞪眼:“你这低嗓笑的倒是娇。”
霍远舟有点想笑,舌尖舔过后槽牙,忍住了笑意,低头“嗯”了一声。
小老头:“说说吧,有什么好开心的,正好让大家都开心开心。”
霍远舟犹豫了一下:“您真让我说啊?”
“嗯,说,”小老头又低头嗦了一口水,“大声说。”
霍远舟还真听了他的话,放开声音道:“我就是突发奇想,觉得老师您应该拿两根油条来喝茶,不然都对不起您喝水喝的这么大声。”
话音刚落,全班爆笑,只有小老头面色发青,然后霍远舟到教室最后排和垃圾桶并排站了一节课。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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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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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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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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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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