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状况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吧?”沈荡淡淡道:“如果不是这么多年,你用天价的医疗经费和补品吊着,早就已经不行了,能活到今天,已经是万幸。再这么下去,对她也是煎熬。”
’“沈荡!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施权墨气急败坏,站了起来,吼道:“如果不是晴儿吊着一口气还要给你和施意筹备婚事,你们之间怎么可能这么顺利?你现在倒好?恩将仇报?”
施意只是睁着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病房玻璃后面,蓝晴孱弱的模样。
她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天清醒的时间几乎只有一个小时,医生的意思也很明白,现如今的状况,死亡不过就是早晚的事情。
而他们如果继续苦苦纠缠,一定要让蓝晴多活一段时间,只能给蓝晴造成更多的痛苦。
施意眼中的泪又掉了下来,却还是哑声开口,道:“爸...我们把妈妈接回家吧...妈妈肯定不想待在病房里,我们接她回家。”
“你就是想看着她死,对吗!”施权墨闻言,对着施意怒目而视,怒吼道:“施意,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要不是晴儿一心一意把你当成女儿,你能有今天吗!你不过就是个野种,野种!”
施权墨的话音落下,沈荡已经冷着脸,直接站了起来。
他挡在了施意面前,睨着施权墨气得通红的脸,缓缓道:“你有什么不满你冲着我来,你再对施意说一个字的不是,你看我敢不敢对你动手。”
沈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施权墨知道。
可是此时此刻,他的心就像是被烈火烹油,痛苦得无法形容。
他一声冷笑,道:“我说错了吗!她施意是我养大的,我说几句还说不得了?沈荡,你这么护着施意,要不是施意和商应辞的感情出问题了,她又可能看你一眼吗?”
施意怔怔地看着施权墨,一颗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无论如何,施权墨都是她的父亲。施意从来没有想过,作为父亲,他能用这么恶毒的话语,来编排自己的女儿。
而沈荡面目阴蛰,终究忍无可忍,一把捏住了施权墨的西装衣领,快步朝一边走去。
“沈荡!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你敢对我动手!我是长辈!”施权墨被沈荡扯着离开,一路还不忘大放厥词,这场面,只能说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舒月揽在旁边都要看呆了,毕竟这种场面,实在是罕见。
而施意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又被舒月揽一把拉了回去。
舒月揽漫不经心地说:“你那个爸也实在是太恶心了,让他们去说清楚也好。你放心,沈荡做事有分寸的。”
施意没想到舒月揽会帮着沈荡,毕竟平日里,舒月揽对待长辈,都是非常礼貌的,她手交握,轻声道:“我也不是过去劝架的...”
“那你打算过去干什么?”舒月揽好奇的问。
施意抿唇,“我打算过去,听听沈荡会说些什么...有点好奇。”
舒月揽拍了一下施意的脑袋,“可以啊施意,和沈荡在一起待久了,人都变得机灵了。”
施意摸摸自己的头发,很乖的语气,“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更何况...我和我父亲说清楚了,他还欠沈荡一个道歉,如果一直不愿意给,我从今往后,和施家就没有关系了。”
这件事舒月揽不是第一次听说,之前在施意的工作室里,她就听说了这件事。但是此时,她又一次听着施意说出来,还是震惊的看着施意,显然不相信:“我上次以为,你是为了威胁你父亲...你认真的啊施意?”
施意点点头,“嗯...沈荡很小就没有爸爸妈妈了,我要对他好一点。”
两人说着话,不约而同地看着还在沉睡的蓝晴。
而另一边,施权墨和沈荡之间,却是硝烟弥漫。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施权墨脸色复杂,“沈荡,这是施家的事情,你就算是告诉施意了,对施意也没有任何好处。更何况...无论如何,没有施家,就没有的施意今天。”
“施权墨,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自欺欺人的本事真是依旧不减半分。”
沈荡嗤笑,冷冷的看了施权墨一眼,声线冰冷:“你我心中都明白,施意根本就不是那个所谓的农村女人生的,那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施意的母亲?你从她手中买下的所谓抚养权,真的有用的?”
“你究竟想说什么!”施权墨被说中了,心虚的吼道:“怎么?你现在想把这件事说出来是吗?好啊!那你去说啊!刚好,我倒是想问问施意,她能不能救救蓝晴!毕竟施家买下她,就是为了续命的...”
施权墨话还没说完,沈荡已经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施权墨毕竟年纪大了,哪怕平日里多么的保养得宜,也没有办法经受住沈荡的这一拳,当即侧过脸,吐出一口血来。
他摇摇欲坠的扶住了一旁的窗台,震惊错愕地看着沈荡,哑声道:“你疯了?你竟然敢打我?沈荡!”
“老子想打你很久了,”沈荡笑笑,稠丽的面容,眼神流露出危险,“你敢碰施意一根头发,我就敢弄死施家。”
施权墨口腔中都是血腥味,似乎还有一颗牙齿轻微的松动。
眼前的年轻人嚣张狂傲,不可一世,偏偏说出来的话,让人不得不信服。
施权墨心中满是说不出的窒息感,他死死捏住了窗台,“你真是....一条疯狗。”
“啧...”沈荡皱皱眉,笑容冷戾,“随你怎么说,毕竟你岁数大了,也没几年好活了,我和你计较什么?”
施权墨被这话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大喘着气,沈荡却已经平静的转身,毫不迟疑地离开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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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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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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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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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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