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解,忙开口问道:“恩公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之立于高处,俯瞰那群满面困惑与愕然的达官显贵,忽而发出一声冷笑。
月华皎洁,将他周身血迹斑斑的形象映衬得尤为悚人。
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冷笑,更添几分森然。
“我的意思是,今天你们当中,有人必须死!”
沈之手腕微摆,刀锋轻颤,将附着在刀身上的粘稠妖血悉数挥洒。
随后他眼神凌厉,骤然将刀尖对准了下方的人群。
永安城中那些显赫的权贵们闻此言,脸色瞬息万变。
他们一个个面露惊骇,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惶恐之情溢于言表。
“我就说了,这世道怎么会有人平白无故的救人性命,定然是想要谋财害命!”
一名富贾打扮的老者失声叫道,旋即转身欲逃。
“快逃!这厮定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贼子!”
话音刚落,那人拔腿便跑。
沈之目光微微平移,屈指一弹。
顿时一道寒星掠过,瞬间洞穿那人的头颅。
“我说过了,你们当中有人得死,当然了,也有人不用死。”
沈之收回目光,淡淡说道。
他一步迈出,从那具如同小山一般的血翎狼尸体上如落叶般缓缓飘落下来。
他的脚尖刚一触及地面,下方围观的人群立刻自觉地向四周散开,形成一片宽阔的真空地带。
柳吴王三家家主深知逃无所逃,遂毅然并肩上前,虔诚躬身,向沈之行礼。
“前辈若是执意要杀人,请至少让那些即将赴死之人明白缘由,以免他们死不瞑目。”
柳传言嗓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沈之来到江边,寻了一块青石坐下后,瞥了他一眼。
死不瞑目?
听到这话沈之冷笑一声。
“这第一个死的嘛,就是你柳家的人。”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让柳家的族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面无血色。
而柳传言更是心神剧震。
未料自己只是一语试探,竟然导致柳家首当其冲。
他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惧,身体尽量低伏下去,做出一副谦卑之姿,声音略带颤抖地说。
“前辈,我柳家不知何处冒犯了您,但请您给予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们查明过错,做出补偿。”
柳传言说话间心思如电,在脑海中飞速回想着每一件事。
然而无论他怎样绞尽脑汁,沈之那陌生的面孔始终无法与任何往事联系起来。
如此一来也就无从知晓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高人。
见到柳传言愁眉紧锁,一副困惑不解的表情。
沈之便走到江边,借助清澈的江水洗净了自己布满妖血的脸庞。
随后他背负双手,站在月光之下,目光逐一扫过每一位柳家族人。
每当沈之的目光触及某位柳家族人时,就如同寒风过境,使得那个被注视之人不自觉地身躯剧颤。
最后沈之将目光落在了柳道元身上。
柳传言见状心猛然一沉。
难道是纪惊春?!
一想到这里,柳传言心中就愈发的肯定。
因为这段时间里,柳家唯一得罪过,并且招惹不起的人也就只有那位大儒了。
“跪下!”
柳传言没有时间去细想其他可能性。
他一把将颤抖不已的柳道元拉了出来,强迫他跪倒在沈之身前。
“前辈,若犬子有冒犯之处,还请您随意责罚!柳家绝不敢有半句怨言。”
柳传言的语气中充满了恭敬与惶恐。
柳道元听到父亲的话,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
他无法相信父亲竟然会如此轻易地放弃他,将自己的生死交给一个陌生人来决定。
“爹!”柳道元凄厉地喊道。
“住嘴!!”
但柳传言却毫不动容,他狠狠一巴掌甩在柳道元脸上,声音冷厉。
“定然是你平时仗势欺人,不小心冲撞了前辈,此子是生是死,全凭前辈一句话!”
柳传言的话如同宣判了柳道元的死刑。
顿时柳道元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颤抖着跪爬到沈之脚边,抱着他的大腿痛哭流涕。
“前辈饶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求您给晚辈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柳道元完全没有了往日里的霸道,无助的哭声在夜空中回荡。
沈之将其扶起,抓着他的头发轻声开口。
“柳少爷,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我这张脸。”
听到这话的柳道元收敛了哭声,将目光落在沈之的面容上。
只是他想了许久都想不起来,最后只得茫然地摇了摇头。
沈之嗤笑一声。
随后他又在乌泱泱的人群中点出了许多人。
而这些人,全部都是当日在岳府宴席上开口羞辱过他的人。
他看着那些此刻满脸愕然与绝望的权贵老爷夫人们,心中油然升腾起一股强烈的讽刺。
他的前行之路是由仇恨与复仇的烈焰推动,而眼前的这些人却似乎早已将当日之事抛诸脑后。
对他们而言,那些不过是根本不值一提的琐碎小事。
沈之面无表情开口:“当初在岳麓的寿宴上发生的事情,你们可还有人记得?”
这句话如石破湖面,激起众人记忆的涟漪,往事迅速涌上心头。
很快,终于有人认出了沈之的身份。
“你……你是岳麓寿宴上那个武馆弟子?!”那人惊呼出声。
沈之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不错,看来你还算是有点记性。”
话音落下,沈之手中的长刀瞬间出鞘。
一道锐利的刀光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瞬间将刚刚发声之人淹没。
顷刻间那人已化为乌有,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贺家的公子才恍然忆起沈之的面容。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犹如见了鬼一般,惊恐万分地尖叫起来。
“是你……你不是已经被我打死丢弃在城外乱葬岗了吗?!”
随着贺家公子的这一声惊呼,所有在场的人都被唤醒了对那晚的记忆。
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满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们分明记得贺家公子三掌将沈之打得口吐鲜血,最后扔到了城外的乱葬岗中。
如今活生生的沈之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怎能不让他们内心充满惊骇与恐惧。
沈之倒提长刀,行至那贺家公子身前,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贺公子,当初你说我若是能接下你三掌的话,就放我一命。
如今你只要能接下我三刀,我也可以饶你不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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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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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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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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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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