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泠后来才知道,那个晚上,不止是晚晚偷喝了酒。在她陪着周瑾樾时,他们四个一起去酒窖偷喝了一瓶葡萄酒!
幸好没带她,不然五个人都得出事。
池年说她救了他们五个,是他们的救命恩人,然后非要喊她“救世主奶奶”,打那以后,池年有一个月都大肆张扬的喊她“救世主奶奶”,后面喊着喊着就喊成了“奶奶”。
池老夫人知道以后又气又想笑,逮住他往后脑勺打了几巴掌,骂他是个缺心眼的傻玩意。
每每说起这件事,乔泠就笑,说自己真正意义上只救了池年和周瑾樾,一个是真晕过去了,一个是药物作用沉沉昏睡。
忘了说,池年还把她那小胳膊给压折了。
对他们来说,乔泠真就像是救世主,几次于死亡边缘将他们拉回。
京圈有跟他们走得近的往事也知晓一二,有个酒局,喝的嗨了,有人趁着酒意大着胆子问过,“是不是因为乔泠救过你们的命,所以才对掏心掏肺的对她这么好。”
好到连自己的安危利益都能抛之脑后。
“她值得。”不管是谁,都这么说。
“那太子爷呢?他那种孤僻自闭的性子,为什么只愿意对乔泠打开自己世界的那道门?”周瑾樾在仏兰西,盛京虽久没有他的消息,但他们也只敢酒后议论。
“不知道啊。”他们笑,笑望彼此,碰了杯,一饮而尽。
为什么只愿意为那个小丫头打开那道门啊?
你猜。
阒黑沉寂的山野,我身至其中不知年深岁久,我从挣扎到习惯再慢慢到颓丧,后来我告诉自己,世界就是黑色的,我骗过了自己,心安理得的在这山野里肆无忌惮的做自己。
可是突然有一天。
山野里亮起了一盏雾灯,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嘲笑我的自欺欺人。
我恼羞成怒,狠狠把它摔碎,让它滚出我的山野。
可第二天,雾灯又亮了,我再次把它摔碎。
这次可能我下手狠了。
雾灯有点疼。
她对我说:
“哥哥,你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我陪着你,你也陪着我,好不好?”
后来。
山野有了雾灯。
——
周瑾樾的离开让房间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谢松亭来到床边,轻轻托起乔泠纤细的手臂,眸光寸寸向上,最终落在泛着淡淡青色的臂弯处。
泛红的指尖覆上,摩挲着女孩儿单薄如纸的白皙肌肤,青紫色的血管犹细,像是一根线轻轻一扯就断,脆弱的出奇。
“小年.....”男人粗粝的指腹轻轻摁在那微不可查的针孔上,薄唇翕动,喉结滚了又滚,方才艰难溢出一道粗涩的音节,“我......”
池年恍然明白了什么,大步迈到床边,掀开他的手。
瞬间,颊颌紧绷,双目猩红,后槽牙咬的咯吱响,“我找他们去!”
房门被一道劲力推开又合上,合上那一瞬,怕声响会吵到女孩儿,池年及时用手顶住,而后轻轻地上。
彼时。
疾驰在马路上的大G直奔龙城北郊而去,快似闪电,车身掀起的风,都带着滔天肃杀之气。
愈往北郊走,路上的车辆愈少,车子早已偏离路线,车灯未开,直接从杂草丛生的荒野中直奔烂尾楼。
枯草被车轮碾压,荒草刮着车身,沙沙作响。
车厢内,男人修长的大手紧攥方向盘,冷峻眉尾低垂,压着凶戾骇人的双眸。
车子停下,没熄火,周瑾樾打开车门,长腿从跨出,穿堂风卷着西沙呼啸刮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烂腐味儿。
烦躁扯开衣领,赤红双眸迸发杀机,他像是一头狂暴的凶兽,随时都能给人致命一击。
这时,常田三人还在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商讨明天的计划,骆兴旺依旧心不在焉的,时不时的“嗯”了一声,也不知到底听没听。
隗永元擦拭着一把长刀,往外睇一眼,附和常田的话,“晚上吧,晚上警力薄弱,乔承嗣知道咱们这,让他的人直接过来也行。”
“这关头,咱们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常田,“不行,我打算凌晨就换地方,这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换哪去?三公里外那个废弃工厂?”
“对,我踩过点了,两点半以后巡逻的老头就休息了,咱们趁.....”说着话,门外猝不及防的进来一道高廋身影,常田愣了一瞬,反应极快,迅速掏出枕头下的枪,“别过来!站住别动!再过来我开枪了!”
同时,隗永元和骆兴旺也一前一后拎着长刀跳了起来。
周瑾樾步子迈的大,眨眼间已经到了三人面前,常田察觉到他身上的杀意,急忙将手枪上膛,扣动扳机那一瞬,周瑾樾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人甩到了骆兴旺身上。
“砰——”枪声乍然,常田手一歪,却是已经扣动了扳机,子弹瞬间擦着提着砍刀上来的隗永元脸颊,直至没入他身后的水泥墙里。
隗永元骂了一声,动作丝毫没有停顿,挥刀往周瑾樾身上砍。
他们是亡命之徒,周瑾樾是比亡命之徒还狠的,没有人性道德的疯子。
周瑾樾勾着笑,侧身,攥住隗永元的手腕,再一用力,直接带着他的身体用他的力,迫使他手里的刀砍向常田。常田已然再次开枪,周瑾樾直接提起隗永元的身体,用他挡住飞来的子弹。
那长刀也狠狠挥了下去。
“啊——”凄厉的惨叫瞬间回荡在空旷的大楼里,阵阵回音,让人毛骨悚然。
常田的右手被砍了下来,手掌掉在地上,猩红的血滴答答的顺着露出白骨的手腕往下冒。
隗永元死了,常田的枪法很准,正中心口。
“瞧,你亲手打死了你兄弟。”周瑾樾手一松,把人扔在地上,脚踩着地上染血的断掌,神情阴鸷可怕,幽幽地笑,缓声杀人诛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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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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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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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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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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