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淡雅浅香萦绕。
一阵风来。
薄如蝉翼的雪色床帐被推动。
她侧过头,轻纱漫舞间,只见不远处紫檀木几案上,一道清正挺拔的身影席地而坐。
那人手执玉笔正在书写。
他一袭白衣如雪,莲冠高束,垂长如墨的青丝散在腰际,随着笔尖游走,几缕发丝倾泻而下。
“师尊……”
慕朝朝这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声若蚊蝇,虚弱的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
可迟煜还是有所察觉,他缓缓起身,走至床榻前,虚抚衣摆端坐下来,抬手摸上了她的脉搏。
“师尊……”
她伸手扯了扯那抹柔软的袍袖,声音有点委屈:“你怎么不理我?”
迟煜动作一僵,抬眸看她,静若深潭的眸光如常,又有些不同,就好像她最后记忆里的天穹,黑暗无垠,静谧无边。
他薄唇翕动,清冽平缓的声音入耳:“朝朝,你真的还活着吗?”
“我……”
慕朝朝挣扎着坐起,扑进他怀里,一双藕臂紧紧抱住他修长的脖颈。
脸贴上他的侧颜,附耳低言:“师尊这是什么话,徒儿当然还活着。”
“我抗过了五行雷劫,已经没事了,师尊别这样,看得徒儿心里疼。”
“那为何,为师探不到你的脉搏?”
迟煜长臂一揽,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不敢松手。
他的声音不复平静:“还有你身上的温度比殿外的冰雪更冷。”
“七日了,为师每次见你醒来都欣喜万分,却发现只是一场又一场梦,甚至不想从梦里醒来。”
“师尊……”
慕朝朝心头一酸,眼泪夺眶而出:“不是梦,徒儿真的没事。”
迟煜身影微微一颤。
他垂眸,目光触及小姑娘眼角的泪痕,心脏的位置,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一锤,疼的喘不过气来。
“朝朝,别……”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柔软的唇瓣覆盖,堵住他接下来的千言万语。
慕朝朝闭上双眼,主动吻上他的薄唇。
这个吻,带着满腔思念和依恋,辗转缠绵,又尽数化作决绝和霸道,一直吻到唇齿相依,将人按在了床榻上。
最后……
她眼角的泪顺势滚落,滴在他脸颊上,划过一抹冰凉的温度。
迟煜顿时清醒。
他睁开眼,看着压在自己身上哭泣的小姑娘,眸光微动。
她终于……
醒了!
他的心中欢喜万分。
却也有些愧疚。
小姑娘一个人渡五雷轰顶之劫时。
他不在身边!
好不容易熬过来,又被他惹得眼眶泛红,泪水连连。
“朝朝。”
“嗯,徒儿在。”
慕朝朝睫毛垂下,眸子里水雾氤氲。
一双纤白的手,死死将他按在下方,生怕他突然会逃跑一般。
迟煜低叹一声,伸出一只骨节匀长的手,拭去她眼角的泪,嗓音低醇轻哄。
“朝朝,先放为师起来。”
“不!”
“听话,与为师一起去殿外贴春联。”
“师尊方才说……”
慕朝朝灵动的眸子转了转:“徒儿昏睡七日,渡雷劫那天是新正前一日,师尊在找借口。”
她倏忽间笑了,凑到他脸上轻啄,喃喃低语:“师尊在怕什么?”
“是不是……”
“不是。”
迟煜揽在她腰上的手一紧,反客为主,把人压在下方。
他淡声说道:“为师住进主峰以来,第一次准备过新岁,可惜朝朝睡得太久,丢下为师一人。”
“噗……”
慕朝朝伸出手,指尖轻柔摩挲过清冷的眉眼。
她一边笑,一边柔声软语的哄人:“好好好,千错万错都是徒儿的错,师尊大人大量,饶徒儿一命?”
“错了要罚。”
迟煜眸光淡淡地看着她。
慕朝朝眨眨眼,撒娇道:“好师尊,饶过徒儿一次呗。”
“为师不饶。”
“……”
正欲再接再厉,就见迟煜起身,随后一把将她从床榻上捞起,抱着向殿外行去。
清风殿外。
青翠欲滴的竹叶上压了一层薄雪,风一吹,簌簌落。
她微愣。
转眸望入一双古井无波的凤眸,唇角轻勾:“师尊,怎么落雪了?”
冬日下雪是常事,不过仙门有护山大阵,雨雪不得入,前世与师尊在主峰十年,从未见过雪压了竹。
“新正时节,本就落雪,乃天地自然之象。”
迟煜把她放在石凳上坐好,又从纳戒里拿了一件狐裘,披于她单薄的肩膀。
他抿唇半晌,才缓声道:“这一次就罚你,陪为师过年。”
“好。”
慕朝朝乖巧地点了点头。
转而想到什么,冲着他笑得一脸灿烂。
“师尊记得要给徒儿红包,凡间过年之时,长辈都要给的,你也不能例外。”
“嗯。”
迟煜轻轻颔首。
随后他脚步一转,走到清风殿门前站定,竟从纳戒里拿了一个竹梯,爬上去贴春联。
慕朝朝拢了拢身上的狐裘,看着他放完红灯,又迎面走来,飞上一棵笔直的竹顶挂上鞭炮。
“噼啪……”
爆竹被燃起,声声入耳。
忽觉一双温暖的手,覆在她耳朵之上。
“师尊……”
“嗯?”
迟煜将她的脑袋拥入怀里,轻轻抚了抚。
就听小姑娘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一愿山河无恙,二愿故人安康,三愿与君朝暮成双,尘世无殇,举目四望,尽为师尊。”
他身形一顿,想起了五岁生辰时,她让自己许下的愿望,于是纠正道:“最后一句,是尽为光。”
“不对。”
慕朝朝从他怀里仰起头,反驳道:“那是师尊的愿望。”
“徒儿的愿望就是,举目四望之地,尽是师尊所在,我的心里只有你,才是光。”
“哎~”
她轻叹。
“徒儿说了这么多,师尊怎么也不感动?”
“……”
迟煜沉默良久。
最终只轻声吐出三个字:“傻丫头。”
“哈哈,确实挺傻。”
一道清润和煦的笑声从大殿门外传入。
两人转眸,就看见为首而入的张叔和钟离夙,紧跟着,各位师伯与师兄们也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张师叔,大师兄……”
迟煜刚要持礼,就被张丰启一把拖住:“自家人过个年,别那么多规矩。”
“过年?”
慕朝朝有些疑惑。
钟离夙缓步而来,坐在她身边,失笑道。
“就因为等你这小丫头,我们今年迟了六天,新正随意,你醒来就好。”
他转而看向众人,笑得更和煦了:“各位师弟,看在慕丫头的份上,我来主厨如何?”
张丰启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嘀咕道:“就你,别把这些人毒得上不了仙门大比。”
话落,他转身往小厨房走去,其他人也跟上帮忙。
明媚的光线里,红灯笼,红春联,红火的氛围,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一瞬间,慕朝朝忽感身在红尘,却岁月静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我家逆徒她重生之后慕朝朝迟煜更新,第427章 岁月静好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