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角下有个卖柴火的,看了程杨他们一眼,迅速收起扁担,带上斗笠,挑着柴火走了。
当夜,万花楼,本该紫云出场的,紫云却没有出场,老鸨子扭着水桶腰出来,那一张涂了厚厚脂粉的脸分外难看,即便是满脸笑容,也让人感觉皮笑肉不笑。
“哎呦,各位大爷,紫云姑娘今儿身体不适,今儿的场就不出了。让我们蓝黛给各位大爷跳一曲,给你们说啊,蓝黛的舞,那可是京城一绝,多少人想看都看不到呢,大爷今晚可算是有眼福了。”
来捧紫云场的,都是一些自命清高自命不凡半瓶子晃荡的所谓的才子,他们不乐意,在场中吆喝叫嚷,让紫云出场。还说紫云一定又被那个周商人给霸占了,他们不愿意。
老鸨子给这个说说好话,给那个说说好话。
万花楼外的街上,行人已经没有了,只剩下更夫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更,有气无力的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万花楼后巷,飞出一个夜行人,夜行人在房顶上起起落落,这一切都落在了更夫的眼中。更夫的脚步变得稳健,再也不是刚才的踉跄。
暗影中,一双眼睛一直盯着从万花楼出来的夜行人,更夫仍在在打着更,长一声,短一声,有时只是更声,有时还夹杂着喊声,那喊声从东城传到西城,从西城传到南城,又从南城传到北城。
京城的夜晚,更夫就是这个城市的夜猫子。
钟鼓巷,夜行人进了钟鼓巷。
夜空中传来几声夜猫子叫,这个季节,夜猫子颇多,只是这个夜猫子的叫声颇有点怪异。
栖梧院,青梅守夜,程昉在床上烙烧饼,翻来覆去。
忽然,青梅猫一般无声的到了程昉的床前。
“小姐,有动静。”
程昉一愣,瞬间明白青梅的意思。
“什么动静?”
“夜猫叫声不对,打更声不对,更夫的吆喝声不对。小姐不要出声,我出去瞧瞧。”
青梅拧身出了屋,程昉看着黑乎乎的窗棂,不明白青梅是怎么听出打更声不对的。
同一时间,程如圭也听出不对了,这打更声和更夫的吆喝声在传递消息,这种传递消息的方法,只有程家人能听得懂。
程如圭悄悄穿好衣服,没有惊动妻儿,出了屋。程如圭刚刚跃上房顶,就看到了青梅。
‘三爷,声音不对。’
程如圭暗中打了个手势,和青梅快速隐身,住在前院的程平刘安也出来了,飞掠到栖梧院,被程如圭暗中吩咐隐身。
程家后街的小院,老丁看看夜空,侧耳细听夜猫子一声接一声。
好哇,那一声怪异的夜猫子叫,让钟鼓巷很多流浪的夜猫子都叫起来,这是想浑水摸鱼趁乱做事吗?
今晚的钟鼓巷,倒是热闹啊。
在众多夜猫吼叫的声音中,程如圭程平刘安还有青梅都听到一个低沉的近乎于吼叫的声音,这声音像极了众多夜猫打架,而且是完全发怒的一种打架。
那低沉的发自喉咙深处的吼叫,压倒了众多的夜猫叫声。最开始的怪异的清脆的夜猫短促而急切的又叫了两声,再也没有声音了。低沉的吼叫也没有了。
钟鼓巷此起彼伏的夜猫叫声却持续了整整一晚上。
程如圭程平刘安绕着程家转了两圈,碰上后街的老丁,几个人交换了一下意见,确认无事,这才各自归家。
青梅伏在栖梧院房顶,一直蛰伏了一个时辰,才回了屋。
程昉一直都在等着青梅,刚才野猫叫,把团子也勾引的暴躁起来,喵呜喵呜的在屋子里乱叫,程昉好一番安抚,团子才安静下来。
“外面出了什么事?”
“暂时没看出来,夜猫叫声不对,更夫的声音也不对。”
“更夫的声音?”
“小姐不知道吗,咱们程家人,能从更夫的打更声和吆喝声中听出信儿来。”
程昉顿时明白了——更夫是程家人。
“查出来什么没有?”
“夜猫叫声就在咱们这条巷,围着咱们家。咱们隔壁休整的院子里也有。三爷还有程平刘安他们去查了,在后街碰到了丁伯,没什么异常。只是,我们都听出来,夜猫叫声不对。”
程昉百思不得其解,更夫是程家的力量,更夫在传递信息,那么就是说有异常情况,他们家附近的夜猫今天晚上比较暴躁,一声接一声,连团子都被感染了。那就是有人利用夜猫叫声来传递消息,就像更夫给他们传递消息一样。
程昉决定天亮了问问爹爹或者丁伯。
哪知天刚刚亮,程如圭就叫醒了程昉。
“昨晚的事,青梅给你说了没有?”
“说了。爹爹可发现有异常没有?”
“咱们家恐怕要不太平了。”
“啊?爹爹,怎么个不太平法?福妞能做什么?”
“你把你程岩伯父派出去做什么了?”
程昉知道这事瞒不住爹爹,一五一十交代了。程如圭皱眉。
“你说梦里面卢方是萧景安的侍卫?梦里面根本就没有萧景宸?”
程昉点点头。程如圭立刻就明白了。
“你让程杨带着风雨雷电出去帮助萧景宸,又觉得不妥当,还让你程岩伯父也去了,就为了救萧景宸?”
“是,爹爹。万花楼紫云和萧景威萧景威在同一个雅间呆了一个多时辰,紫云的背后是九枭山庄,我猜,他们已经联手了。如果卢方已经背叛,那萧景宸危矣。我派出两拨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萧景宸,也不知道晚不晚。”
程如圭摸摸女儿的头。
“不晚,你要相信咱们家人。”
“爹,昨天晚上咱们家附近情况不对,想必程岩伯父他们出城已经有人知道了,他们若是加派人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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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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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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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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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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